型精瘦、双眼赤红猎犬的身影,冲到了水潭边,茫然地扫视着空无一物的岩壁和重归漆黑死寂的水面。

    下一秒,所有的光消失了。

    “潮歌号”微微震动了一下,那些船体两侧的肉质触须有节奏地摆动起来,推动着这艘奇异的生物舰船,悄无声息地沉入竖井,向着更深、更黑暗、水涌动的方向潜去。

    船舱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但格局奇特。没有明确的房间分隔,空间由巨大的、仿佛仍在缓慢生长的珊瑚骨架自然分隔,地面覆盖着厚实而有弹性的某种海藻绒毯,空气湿润,弥漫着海盐、碘酒和淡淡生物分泌物的混合气味。照明来自嵌在珊瑚壁和天花板上的、各种会发光的海洋生物器官或共生藻类,光线柔和而变幻,让整个空间显得光怪陆离。

    拉瑟弗斯引领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舱室”,中心有一个天然凹陷的水池,池水清澈,微微荡漾,散发出宁静的气息。池边摆放着几个由巨大贝壳打磨而成的“座椅”。

    “坐。”老人自己先在一枚最大的扇贝椅上坐下,将骨拐靠在身边。那三个先前袭击他们的护卫黑影如同融入背景般,悄然退到珊瑚骨架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陈维扶着艾琳坐下,索恩和塔格一左一右,保持着戒备姿态。陈维能感觉到,这艘船在移动,但异常平稳,几乎感受不到水流冲击的颠簸,只有一种细微的、有韵律的震动从脚下传来,仿佛整艘船是一个活着的、正在呼吸的巨大生命体。

    “现在,”索恩盯着拉瑟弗斯,异色瞳孔在变幻的生物光下闪烁,“可以说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海外发生了什么?那个‘风暴眼’和‘碎片归位’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拉瑟弗斯似乎并不急于回答所有问题。他乳白色的眼睛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停在陈维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停在他胸前的古玉位置。

    “我们……是遗民。是‘大撕裂’之后,留在伤痕这一侧……最后的‘看潮人’。”他的声音缓慢,开始讲述,每一个词都仿佛承载着海水的重量。

    “在我们的传说里……世界之初,有九根支撑天海与陆地的巨柱……八根闪耀,一根沉默。沉默的柱子,是归宿,是循环的终点与起点……它维系着另外八根的稳定,让潮汐起伏,让生命轮转,让回响……不至于在辉煌中燃尽,或在寂静中冻结。”

    艾琳的呼吸微微一滞,这与科恩描述的、以及维克多暗示的“九柱回响”平衡体系惊人地吻合!

    “后来……沉默的柱子……被恐惧它的人……从‘现实’的乐章中……抹去了音符。”拉瑟弗斯的声音里带着古老的哀伤,“柱子断裂,碎片崩落……有的落入群山,化作玉石……有的沉入深海,化为奇贝……还有的……飘向了星海的彼岸,或者……坠入了连我们都不知道的裂缝……”

    他枯瘦的手再次摸出那片古老的贝壳碎片,托在掌心。“我们一族……世代看守着落入深海的这一片。我们聆听它的低语,感受它的韵律……也承受着,因为它残缺而带来的……苦果。”

    “苦果?”陈维追问。

    “沉默的柱子消失……海洋的‘回响’……最先开始变得……奇怪。”拉瑟弗斯浑浊的眼珠仿佛望向虚空,“潮汐的力量变得狂暴而不规则……深海沟壑中,本该沉睡的古老回响造物渐渐苏醒,变得饥渴而混乱……原本滋养万千生命的‘生命回响’与‘风暴回响’的海域,开始出现一片片的……‘静默区’。”

    “静默区?”

    “在那里……声音消失。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被‘吃’掉了。连回响的力量,都会被那股寂静……剥离、吞噬。鱼儿不再游动,珊瑚失去颜色,连海浪拍岸的声音,都变得微弱失真……静默区像溃烂的伤口,在翡翠群岛之间……蔓延。”老人的声音微微颤抖,“最初只是几处偏僻的礁盘……现在……已经侵蚀到了有人居住的大岛边缘。我们赖以生存的渔场在枯萎,导航的鲸歌在减弱,甚至连族人中……一些年幼的孩子,出生时对‘海洋回响’的共鸣……都变得微弱而不稳定。”

    陈维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正是大陆“回响衰减”现象的另一种、可能更剧烈、更直观的表现吗?失去了第九回响这个“平衡阀”与“回收站”,不仅仅是力量在流失,而是整个系统的紊乱开始在物质界显现出恐怖的“症状”!

    “我们寻找原因……翻阅最古老的刻痕与歌谣……直到在一条位于深渊海沟边缘的、即将被静默吞噬的古祭祀甬道里……找到了这个。”拉瑟弗斯轻轻摩挲着贝壳碎片,“碎片在那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和悲鸣。它的‘记忆’被激活了……我们‘看’到了模糊的景象:另一块更大的、落入群山的碎片,正在被一个年轻的灵魂携带、挣扎、试图理解……我们也‘听’到了碎片之间……跨越重洋与陆地的、绝望的共鸣呼唤。”

    他抬起头,“看”向陈维:“顺着那呼唤……借着洋流与深海水脉的隐秘通道……我们来了。预言说,当两块以上的碎片彼此靠近,并有一个能‘倾听’而非‘驾驭’它们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第九回响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阿波罗潜水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阿波罗潜水并收藏第九回响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