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给我听好了——你选的这条路,九死一生都是往好了说!什么‘观察者’,什么风暴眼,什么狗屁深渊之眼!你脑子里那些神秘学玩意儿,在真正的刀剑和阴谋面前,屁都不是!”

    他猛地伸手,不是攻击,而是探向自己腰间,解下了那把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刀鞘陈旧但保养良好的备用匕首——那是秩序铁冕制式装备,造型简洁,刃口泛着冷光。然后,他一把抽出了陈维别在腰后的那把矮人匕首。

    两把匕首,在他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中并排躺在一起。

    “换。”索恩将秩序铁冕的匕首塞到陈维手里,自己则握紧了那把矮人匕首,掂量了一下,异色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你那把矮人玩意,用料扎实,够劲,更适合我。我这把,跟了我七年,从训练营到第一次出任务,到后来清理邪教徒,宰过不少该宰的东西。上面沾的血,有敌人的,也有……我自己的。”

    他盯着陈维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砸下钉子的重锤:“带着它。用它杀人,或者用它防身。要是你在海上,在那些奇形怪状的岛上,遇到了非得见血才能活下来的情况……别犹豫。也别忘了,这匕首是谁给你的。”

    陈维握着手中华丽的匕首,金属柄上还残留着索恩的体温和常年使用形成的油润感。他能感受到这把武器的历史和它承载的、属于一个战士的简单而残酷的信条。他同样郑重地将其别回腰间,取代了原来矮人匕首的位置。

    “我会记住。”陈维迎着他的目光,郑重说道,“也记住你的话——要是我们太久没有消息,你就带人,让静默者和‘伤口’付出代价。”

    索恩死死盯着他看了几秒,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笑。然后,他猛地别过头,再次望向水池,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哼。知道就好。”

    但陈维看到,他握着矮人匕首的那只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塔格的告别最简单,也最直接。

    他默默地将自己行囊里剩下的、几乎所有矮人药膏和相对干净的布条,都整理出来,用一块防水油布包好,放在陈维脚边。然后又拿出几块之前在那个净化节点找到的、散发着纯净能量的半透明矿石,也一并放下。最后,是他一直携带的那一小包应急用的、味道刺鼻但据说能提神醒脑的某种干草药末。

    做完这些,他看向陈维,仅存的右手握拳,轻轻锤了锤自己的左胸——那是北境猎人之间,表示“将信任与性命交付”的古老手势。没有言语。

    陈维学着他的样子,也握拳轻锤左胸,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间在无声的筹备和沉重的氛围中流逝。拉瑟弗斯没有再现身,仿佛刻意留给他们这最后的独处。船舱内只有生物光温柔的变幻,水流细微的穿梭声,以及偶尔从船体深处传来的、低沉的、仿佛巨型生物内脏蠕动的闷响。

    陈维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古玉贴身,金属板核心符文拓印的发簪别在内襟,索恩的匕首在腰间,科恩关于左眼幻象的教导记在脑中,与艾琳、索恩、塔格、维克多、巴顿乃至科恩的羁绊和承诺刻在心上。

    艾琳靠着珊瑚壁,闭目养神,尽可能恢复着体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黑铁指环和金属板的边缘。

    索恩坐在一个贝壳椅上,仔细擦拭着那把新到手的矮人匕首,眼神专注,仿佛在倾听刀锋划过空气的无声韵律。

    塔格则蜷缩在舱室入口的阴影里,如同假寐的野兽,呼吸轻不可闻,但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船舱内外每一丝异常的声响。

    就在陈维以为,这最后的几个小时将在这种压抑的平静中度过时——

    左眼深处,那自从被“标记”后就一直隐隐作痛的灼烧感,毫无征兆地,再次化为尖锐的冰锥,狠狠刺入!

    “唔!”陈维身体一震,险些跪倒。

    这一次的幻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逼真。

    不再是模糊的地图符号或一闪即逝的标记。

    他“看”到了海。

    不是脚下这幽暗的、被船体生物光微微照亮的地下潜流水域。

    是真正意义上,一望无际的、涌动的、墨绿色的辽阔海面!天空压着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云层缝隙中透出惨白的天光,狂风卷起滔天巨浪,白沫如同垂死巨兽的唾沫般飞溅!

    而在那狂暴的海天之间,视线急速拉近,穿透雨幕和浪涛——

    一座岛。

    一座被浓郁得化不开的、翡翠色植被覆盖的岛屿,在风暴中若隐若现。岛屿中央,并非高耸的山峰,而是一座……塔。

    那不是矮人观测塔那种粗犷、厚重、带有巨大瞳孔基座的风格。

    这座塔更加纤细、高挑,整体呈螺旋上升的锥形,材质非石非木,仿佛是由某种巨大的、光滑的深海生物骨骼与发光的珊瑚共生构筑而成,塔身遍布天然的、流转着微光的复杂纹路。塔顶没有常规的观测平台,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绽放花朵般的透明晶体结构,内部似乎有液体流动、光影变幻。

    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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