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谎言当真理、把屠刀当权杖、把活人当祭品还嫌不够虔诚的‘守门人’。”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劈开夜幕:“通幽不是钥匙!是镣铐!”“长生种不是馈赠!是寄生!”“而你……”许源猛然抬头,双目尽赤,瞳孔深处却有两轮微型太阳缓缓升起:“你早就不信神了,许承安!你只是太怕自己变成凡人,才把所有不信神的人,都当成该烧死的异端!”血色宫殿剧烈震颤。九具分身同时抬手捂住耳朵,脸上浮现出痛苦扭曲之色。那具婴孩分身突然张口,吐出一团漆黑粘稠的液体,液体落地即燃,火焰竟是纯白,无声无息舔舐着地面,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焦黑的蚀痕。许承安终于动了。他抬手,不是攻向许源,而是狠狠拍向自己天灵盖!“噗——”颅骨未碎,却有大团暗紫色雾气自七窍喷涌而出,在半空聚成一只独眼。眼球浑浊,瞳孔却是旋转的万字符,每转一圈,便有无数细小的“许承安”从中孵化、长大、衰老、死去,周而复始。“你逼我的。”他声音变得非男非女,既像老妪嘶哑,又似稚子清脆,“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历史本身。”独眼骤然睁大!视野所及之处,时间开始倒流。酒肆废墟中炸飞的木屑逆向飞回梁柱;被火流星击中的屋顶熔岩重凝为青瓦;远处奔逃人群的脚步倒退,面孔由惊恐变回茫然,再变回平静……整个镇子正以许承安为中心,被拖入一场不可逆的时光回溯。唯有许源所在之地,时间凝滞如琥珀。他站在时间裂缝中央,看着四周万物倒流,唯独自己静止不动。青铜甲胄上的“溯”字愈发灼热,竟开始自行游走,沿着甲胄纹路爬行,最终汇入他眉心,化作一道竖立的金色竖瞳。——命运位,全开。“原来如此。”许源轻声道,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你不是在倒流时间……你是在重写‘此刻’。”“重写”的对象,不是过去,而是未来。是许源即将踏出的下一步。是两姐妹将要说出口的下一句话。是许承安自己,三息之后,将要做出的选择。这才是通幽血脉最恐怖之处——它不修改历史,它篡改“尚未发生的可能”。许源缓缓抬起右手,不是攻击,而是……指向自己眉心那枚竖瞳。“既然你要重写。”他声音平静无波,“那我就把‘此刻’,刻进你的命格里。”竖瞳骤然爆亮!一道纯粹由“存在”构成的金光射出,不偏不倚,刺入许承安额心独眼之中。没有爆炸,没有对抗。金光涌入的刹那,许承安身体猛地一颤,九具分身同时发出凄厉哀鸣,尽数化为齑粉。那枚独眼迅速干瘪、萎缩,最终化作一枚灰扑扑的石子,“叮”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许源脚边。许承安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抠进泥土,指节泛白。他剧烈喘息着,额角青筋暴起,仿佛正承受着世间最酷烈的刑罚。良久,他艰难抬头,嘴唇翕动,吐出几个破碎音节:“……溯……溯……溯……”不是咒语。是求饶。许源俯视着他,眼神悲悯,却又冰冷如铁。他弯腰,拾起那枚石子,轻轻一捏。石子化为齑粉,随风飘散。“你输了。”许源说,“不是输给我,是输给‘溯’这个字本身。”他转身,不再看跪地之人一眼,迈步朝镇中心走去。每一步落下,脚边便有青草疯长,枯枝返绿,烧焦的瓦砾上钻出嫩芽,断墙缝隙里开出细小的白花。他走过之处,时间不再倒流,而是……新生。身后,许承安依旧跪着,肩膀剧烈起伏。忽然,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血珠溅落地面,竟未洇开,反而悬浮而起,凝成九枚血色符文,围绕他缓缓旋转。那是他最后的命格锚点。也是……许源留给他的,唯一活路。——不杀你,但剥夺你改写时间的权限。让你永远困在“此刻”,亲眼看着自己亲手写就的历史,如何被他人一笔勾销。许源走到镇口,正遇见押送族人的修士匆匆折返。“拿木罗先生!”为首者满脸焦灼,“族长说……说镇外三十里出现虚空裂隙,通往‘归墟之门’的传送阵失控了!所有撤离路线都被截断!”许源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带路。”修士愣住:“您……不回家取东西?”许源望向远处火光映照下的两姐妹,她们正踮着脚,拼命朝这边张望。雅瑟琳忽然挣脱大人牵制,朝他奔来,小小身影在火光中拖出长长的影子。“父亲!”她喊。许源驻足,弯腰,张开双臂。雅瑟琳一头撞进他怀里,小手紧紧揪住他衣襟,把脸埋进去,闷声说:“我梦见……梦见你变成星星飞走了。”许源轻轻抚着她后脑,声音很轻:“星星不会飞走,它们只是……换了个地方发光。”这时,许源塔也跑近了,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仰起小脸,认真问:“父亲,您刚才……是不是把坏多好多人,都变成了石头?”许源笑了:“是石头。是选择。”他直起身,一手牵起一个女儿,转身面向全镇。火光映亮他半边脸庞,另半边沉在阴影里。那阴影深处,隐约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竖瞳缓缓睁开,又缓缓闭合。“所有人听令。”许源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压过了所有火啸与哭嚎,“即刻起,焚毁所有族谱、禁书、祖训碑文。把祠堂香炉倒扣,把供桌劈成柴火,把所有写着‘烛龙’二字的牌匾,统统烧干净。”众人愕然。“为什么?!”有人颤声问。许源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的脸,最终落在远处跪地不起的许承安身上,一字一句道:“因为旧神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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