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自己说出这么没出息的话,会惹得刚阿的裴百户不悦,可没想到,裴百户听了这话,望向自己的眼神里,竟然含带着几分赞许之色。

    反倒是一直笑眯眯的南镇抚使,此刻却是眯起了双眼,仔细的打量着程煜。

    一时间,屋中静谧无声,这时候哪怕一根针掉在地上也是清晰可闻。

    半晌,南镇抚使缓缓开口,只是话语之中却带出了几分寒意。

    直到此刻,程煜才终于听出刚才自己在门外叫喊时,那不阴不阳的声音究竟是谁的。

    “直到此时,本座才总算是看出你与你父的不同,你父可绝说不出此等和光同尘之语。”

    程煜知道,这位身负皇命的南镇抚使,不高兴了。

    不过,程煜真的不在乎,他又不是真的想要加官进爵,他也不可能一直呆在这个虚拟空间里,横竖不过一百二十天,他的目的可不是拯救日渐衰败的大明王朝,他只是要查出何谓三贼,并且将其斩杀罢了。

    说我没出息也行,说我没担当也罢,总之你们的大事我没兴趣,我只想完成自己的任务。

    裴百户也再度将目光投向南镇抚使,他是在征询,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南镇抚使瞥了他一眼,口中冷哼一声,双眼眯的如同一条缝。

    裴百户竟然微微有些后脊梁发冷,他更知道,这位想要极力促成重启下西洋之举的镇抚使老爷,一旦达成所愿,只怕下一步就是要送他们的指挥使马顺上断头台,而后取而代之,将锦衣卫彻底掌控在自己的手下。

    而他其实也摸不透这位老爷的心思,为何非要促成下西洋这件事,即便是为了争权,或者说想要让锦衣卫恢复荣光,不被一个宦官用作私器,也算是为朝堂保留一支能与东厂抗衡的势力,其实也有很多其他的路可以走,没必要非得剑走偏锋。

    但裴百户更加清楚,这不是他一个区区百户能干涉的,更何况他还是南镇抚司一个赋闲的百户,此间缘由,操心的至少也得是千户起步,而且还是京师北镇抚司那十四位手握重权的千户。

    内心微微叹了口气,作为程广年当初的至交之一,裴百户是真心不希望程煜被牵连到这件事里来,他更希望为当年的好友留下程家的香火。

    但是,决定权不在他这里。

    无奈,只得再度开口,但一个字还没说完,却见南镇抚使一挥袍袖,令其住嘴。

    “行了,本座亲自说吧。”

    裴百户暗自叹了口气,躬身退后半步,双手抱拳:“是。”

    “虽然你刚才那些话是在畏战,不复你父当年风骨,但本座也能理解,区区一个总旗,朝堂之事与你相去甚远,很多事你都不了解,不想牵涉过深也情有可原。”

    程煜心说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就别说了,你想做什么就自己去做,没必要非拖我下水啊。

    可是程煜更加清楚,这位南镇抚使这么说,看似语气缓和,但其实都只是在为接下去的“但是”二字做铺垫。

    “但是……”

    你看看,果不其然吧——程煜无奈的眨了眨眼。

    “但是,这件事你必须参与,因为这关乎你父亲的血海深仇。”

    程煜呆了呆,怎么着这事儿就成了我的家事了?杀父之仇,看来我是这没有理由置之不理了,毕竟在古人看来,孝乃百善之首,在那个年代,若是一个儿子明知道自己父亲是死在贼人之手却不想着为他报仇,那么这个人是要被整个社会所唾弃的。

    “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程煜沉声问。

    南镇抚使却是缓缓摇了摇头,道:“不知。”

    程煜心说你特么逗我玩呢?你不知道就跑来跟我说什么杀父之仇?

    “你休要着急,本座若是知道你父亲死于谁手,那人如今又怎么还可能活着?你个猴崽子是不是也太小看我这个曾经的指挥同知了?”

    呃……

    好吧,说起来,考虑到指挥使往往没什么鸟用的情况,左指挥同知其实才是锦衣卫中真正的最高权力者。这位南镇抚使,虽说现在在锦衣卫里排名不算太高,在许多人的认知里,甚至还不如北镇抚司的那些千户,但他毕竟曾经站在过锦衣卫权力的最高峰。

    只是这人的话云里雾里的,程煜也着实不知道他究竟是几个意思。

    “你父死于宣德八年,同年七月,王景弘返航抵达金陵,先帝才获悉了三宝太监病逝的消息。你父亲作为随行武将,也被报了个病逝。而当时整个船队,死者不知凡几,本座深知其中古怪,却因人微言轻,根本无人理会。后来本座升至指挥同知,这才有了调查当年那些事的机会。在本座的暗中调查之下,三宝太监之死亦是疑点重重,而必然知悉内情的王景弘,彼时也早已去世,而当初本是跟随你父麾下的许多将士,却都已经离开了军中,隐居在牛首山附近。本座查到的,是许多军士甚至改名换姓,这给本座的调查增加了太多的难度。越是往深里查,这件事就越发显得扑朔迷离,若是三宝太监和你父亲真的都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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