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是工业级数据清洗,并非算法迭代。”雪若迎上他的目光,“一般来说,工业客户要的是稳,不是新。只要API接口不断,续约率能保在85%以上。”巴菲特未置可否,只用荧光笔在那组数字下划了一道。屋里短暂安静下来。玻璃杯壁上的冷凝水悄声滑落,涸入胡桃木的纹理中。这里的谈判,有着明显的奥马哈风格,不像硅谷那边动辄拍桌子瞪眼,随时都充满了火药味。这里全是逻辑清晰,直奔要害的算计。巴菲特左侧那位藏青色西装的再保险高管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切到了下一部分:“我们来看第二块。”那位高管翻到了固态电池授权的页面,手指按在上面,“北美十年期独占授权。林先生,我们不在乎硫化物和聚合物怎么混合,也不管它怎么防止锂枝晶穿透。”他身子前倾,双手压住桌面:“我们只看收益权。买下授权,意味着未来十年北美每一块这种电池,我们都能抽成。但这授权的合法性,是跟以太动力母公司的命绑在一起的。”他语速骤然加快,“恕我直言,万一贵司明天破产清算,或者被其他主权基金强行并购,发生控制权变更(ChangeControl),新股东撕毁协议怎么办?“授权一断,我们的收益权就是废纸。买方的风险兜底在哪儿?”林允宁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看着对面的高管,神色未动。方雪若接管了对话:“这块IP的北美使用权,已经剥离进了一个注册在特拉华州的独立SPV(特殊目的实体)。“各位买的不是以太动力的发票,而是这个SPV的100%股权。“底层专利源代码和配方,全部存放在Iron mountain的第三方代码托管(Escrow)金库里。”“触发条件呢?”高管追问。“申请破产保护、母体实控人变更、或连续九十天未能履行技术支持义务。”方雪若答得干脆,“只要触发任何一条,金库就会自动向该SPV释放底层技术的永久修改和使用权。“伯克希尔的收益权,在物理和法律上,与以太动力的生死绝对隔离。”高管盯着雪若看了两秒。随后,他拿起笔,在“Escrow触发条件”旁打了个勾。林允宁的视线滑过长桌对面,注视着巴菲特左右那三个人的动作。他注意到,这几个人,翻过“固态电池电解质能量密度测试”的第12到15页时,只用了不到三秒钟。没有任何人对“400wh/kg”这个足以让硅谷疯狂的数据多看一眼。但他们在第34页,也就是“SPV破产隔离条款”和“第三方托管释放条件”那一页,停留了整整五分钟。高管的指甲甚至在纸页上压出了折痕。这道折痕,让林允宁彻底摸清了对方的底牌。对方根本不在乎电池技术能不能改变世界,也不在乎算法能不能推演未来。他们看中的,是固态电池的“过路费”模式,和SaaS系统的“收租”模型。这帮人只要确保一件事——哪怕造桥的人明天就死了,这座收费站也必须能继续合法地收硬币。这意味着,在后续的具体条款谈判中,林允宁完全可以收窄授权的“技术定义范围”,把最核心的算法底座抠出来留在母公司。只要他不碰“期限稳定性”和“中断保障”这两条底线,这桌牌就能继续打下去。冰块在杯底摩擦出一声闷响。巴菲特放下荧光笔,喝掉了大半杯可乐。“很好,资产看起来很独立。现在,我们谈谈人。”巴菲特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直直地盯住了林允宁。“SaaS业务现在的续约,是谁在跑?电池北美代工厂的工艺对接,又是谁在管?”"SaaS业务由企业销售副总裁带队,他手下有二十二个区域总监。电池产线对接,由材料部埃琳娜·罗西的副手,一支九人的工程团队负责。”方雪若对答如流。“他们在这次剥离中,会跟着资产一起转移吗?”巴菲特问。“会。所有相关人员的劳动合同,已经全部平移至新的SPV。”“任职时间和锁定安排呢?”“副总裁在岗三年,九人工程团队核心成员平均在岗两年半。签署了四年期的留任补偿协议(Retention Bonus)和竞业禁止条款。”巴菲特听着方雪若的回答,目光却依旧黏在林允宁身上:“林先生。”他突然叫了林允宁的名字。林允宁点了点头,等他发话。“科技公司,最大的资产通常是穿着T恤每天下班走出大门的人。”巴菲特的声音很慢,每一个词都咬得很实,“你是以太动力的绝对大脑。如果明天,你决定退休,去佛罗里达钓鱼,或者……………”他停顿了一下,“或者你被某些不可抗力,永远地留在了某个地方。这套Saas系统,这条电池代工线,还能不能按上个月的速度运转?”这无疑是把刀架在了脖子上。这不再是普通的人员留存问题,而是最粗暴的灵魂拷问———脱离了天才的加持,这套机器还能不能转。林允宁的食指在桌子下面轻轻摩挲着拇指的关节。这个问题,刚好撞在了一直萦绕在他脑子里的那个庞大计划的枪口上——Aether Vault,人脑字典。他这几个月来拼命在做的,不就是把“依赖林允宁个人的奇迹”,拆解成“不需要林允宁也能运转的系统”吗?“能”林允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异常清晰。巴菲特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SaaS系统的核心价值,在于我们过去三年积累的七千万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