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县,dARPA(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战术技术办公室。十点钟的日照让办公桌显得有些晃眼,理查德·克劳福德随手把那杯早已结起油脂膜的冷咖啡推到一旁,腾出空间。理查德·克劳福德没碰手边的马克杯。黑咖啡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膜,热气早散干净了。桌面上摊开一份红色封皮的评估简报,右上角印着“Top Secret”。最上面是一张波音HX-77风洞实验的横截面时序图。在时间轴的T=1.452s处,一道用粗记号笔画下的垂直黑线分外扎眼。视线下移,是波音气动物理实验室首席专家阿瑟·雷诺兹签发的结论:“该局部拓扑判据彻底摆脱了全网格偏微分方程的超算依赖。计算资源消耗降低了四个数量级。“若将其集成至飞控FPGA底层硬件,飞行器解体可实现毫秒级绝对预警。工程部署可行性:极高。”简报附件里还夹着一张截获的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内部邮件复印件。爱德华·威滕在邮件中给出了直白的评价:这套理论直接打通了理论物理与工程应用之间的壁垒。克劳福德盯着“极高”这两个字看了很久。伴随着房间恒温加湿器单调的嗡嗡声,他坐直了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作为美军高超音速项目的实际掌门人,克劳福德考虑的是一笔现实的账本。一个游离于美国监控体系之外的学者,靠着十几页纸和一段简短的代码,算出了波音烧掉几千万美元机时都没搞定的结构崩解点。事情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未来,只要对方拿到美军载具的基础气动外形和几个传感器初始值,套用这个拓扑判据,就能反推飞行包线内的软肋。拦截甚至都不再需要导弹——对方会清楚地掌握,美国的飞行器在哪个马赫数、何种攻角下,会自行在平流层解体。解体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随即拿起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按下直通五角大楼的专线。“接国家反情报与安全中心。”克劳福德清了清嗓子,“立刻核对以太动力林允宁的安全评级。”两秒的电流杂音后,对面的声音传了过来:“长官,商务部BIS那边给出的已经是优先关注级别了,探员都撒在芝加哥。”“不够。远不够。”克劳福德的视线依然停留在那份报告的算式上,“提到战略干预级。通报国防工业承包商,全部暂停下一代飞行器的风洞数据联网外发。”“长官,这会严重拖慢我们的研发进度......”“执行命令。”克劳福德硬邦邦地打断了对方,“这小子搞的这套破玩意儿,不仅能帮飞机上天,更要命的是,他现在有能力让别人的飞机随时掉下来。”他挂断电话,将红色文件夹合上。室内的安静并未持续太久,窗外低空掠过的直升机旋翼声让玻璃微微震颤起来。外界或许还在争论这项成果能否拿下千禧年数学大奖,但在克劳福德看来,这就是针对美国国防工业体系的一次精准降维打击。华盛顿特区,美国商务部大楼地下三层SCIF(敏感信息隔离设施)。通风系统发出平稳的白噪音。阿里斯·索恩博士坐在桌前,目光扫过排开的三份情报汇总:dARPA的战术预警、以太动力内部V7模型的冲突报告,以及CBP出具的出入境变动明细。他手里的一支红笔在半空停顿了片刻。伴随着门禁解锁的一声轻响,艾伦·斯特恩推门而入,顺手将加密平板搁在索恩的办公桌上。“波音的防务合同被军方叫停了部分外发测试,”艾伦说道,“克劳福德动用了五角大楼的越级权限。林允宁发在arxiv上的那十一页代码,现在成了国防部重点盯防的目标。”索恩并没有抬头,只是用红笔在CBP报告的名单上划了一道线,盖住了周维等七名外籍工程师的名字。“预料之中。相比波音的麻烦,我更关心实际的预算消耗。”“这七个人已经全部离境。最后一次扫瞄记录是昨晚在奥黑尔机场。”艾伦划开平板上的监控截图,“没有超规行李,行李过检时全是个人衣物和几块普通商用硬盘。“从他们的履历和最近以太动力的HR调整记录看,就是典型的外包裁员清退。”“撤销对这批离境人员的A级拦截授权,降到C级常规监测。走远了的,切断追索资源。”索恩放下笔,将手边的V7模型报告拉近,“国会拨给我的经费,不是用来给伯克希尔的资本裁员擦屁股的。一帮连核心机房大门权限都拿不到的边缘废料,去全世界追他们,毫无价值。”“资源必须压在刀刃上。“把撤回来的外勤和算力网,全铺回芝加哥汉考克大楼。盯死他们那个5级隔离的V7模型服务器集群,连物理端口的能耗数据都要同步接入分析模型。“另外——”索恩终于抬起头,看向艾伦,“你立刻飞回芝加哥,重新贴住林允宁。”艾伦将平板上的画面投至墙面的显示器上,调出了一份最新的公开行程单。“博士,我正要汇报这个。“八月份,林有一次离境行程。印度海得拉巴,四年一度的ICm国际数学家大会。他脱离了五眼联盟的核心监控区,印度港口和边境的漏洞极多,一旦他想从那里走.....……”“他不会走的。”索恩打断了艾伦的话,目光落在行程单上那行“Fields medal Ceremony (菲尔兹奖颁奖典礼)”的字样上。“艾伦,你有学术背景,应该清楚这个奖项对理论数学家的分量。这代表着行业内的最高认可。“如果换作平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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