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头怼得更近。刮蹭的刺耳动静传到队伍中间,原V7底层协议架构师大卫顿时屏住了呼吸。他的视线全盯在了米勒的手腕上。这套曲面防伪反光层就是他参与测试的。他再清楚不过,冷光照射下涂层会产生偏振光,扫描枪必须45度角切入并且保持8厘米距离。像现在这样垂直死贴着刮,不仅读不出数据,还会直接毁掉底层的光学膜。眼看米勒还在野蛮施暴,方大卫彻底忘了自己的搬运工身份。看着别人糟蹋自己的心血,心里那股难受劲儿甭提了。他右脚尖不由自主向外垫了半寸,肩膀前倾,右手从兜里抽出一半,食指微抬。“角度......”一句下意识的技术指导,顺着牙缝漏出了半截。漏出的一点气声引得米勒猛然回头。条码枪的红激光跟着横扫半个货柜,笔直扎在大卫胸口的拉链上。红点在深蓝色的布料上随着呼吸起伏。米勒没吭声。他眯起灰蓝色的眼睛,撇下那把扫不出码的枪,转过身。皮靴碾过水泥地,嗒嗒,一步步逼到方大卫跟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米勒高出半个头,大个子投下的阴影死死罩住方大卫。“你想教我做事?”方大卫抬到一半的手指僵住了,后脖颈猛地发凉,冷汗激出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什么祸。多年坐办公室养成的职业病,现在成了要命的破绽。不管认怂或者露怯,身份都会立马穿帮。没等方大卫做出反应,一个破裂的塑料安全帽“砰”地一声砸在他后脑勺上。陈凯文紧跟着一巴掌在大卫肩膀上。这一下力道极大,方大卫被打得朝侧面踉跄两步,撞上木箱。“你他妈瞎指点什么!”他脸涨得通红,脖子青筋暴起,一把揪住方大卫领子,唾沫星子乱飞:“你懂个屁的条码!当在超市扫特价啤酒呢?!长官按规矩办事轮得着你放屁!”骂完猛一回头,腰跟着就弯了下去,双手在工装裤腿上死命蹭:“长官对不住!这小子脑子有坑。前天在洛杉矶卸货磕了角,害老子赔三百刀!“他这是穷怕了,怕您把那条子刮花,回头会计找茬扣钱……………”说着,陈凯文反手又是一巴掌重重拍在他后背:“聋了?!道歉!再惹事今天这趟劳务费一分没有,滚回加州去!”后背火辣辣的痛感让方大卫瞬间清醒。他顺势深弓下腰,脸几乎埋进胸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份真实的憋屈发额:“对,对不起长官,我不能再被扣钱了......”米勒站着没动,目光在陈凯文涨红的脸和方大卫缩起来的肩膀之间扫视。眼前这一出全是心疼钱的算计和底层互殴的粗鄙,刚才那点违和感硬生生被汗臭味冲散了。足足盯了五秒,米勒短促地冷笑一声,把条码枪挂回腰带。“心疼钱?”他从裤兜里掏出绝缘破拆剪,拇指顶开安全锁。“既然这玩意不是水泵......”米勒转身,把破拆剪尖端直接卡死在封签根部,“那我就直接剪。里头的东西要是漏气废了,留着跟你们的会计哭去吧。”咔哒。剪口咬合的声音异常刺耳,封签表面瞬间被挤出一道深白色的勒痕。米勒手头停住,余光扫向陈凯文。他不打算扫什么破条码了。只要动手物理破坏,再把眼前的序列号输入手持终端比对联邦核查系统,这层壳子底下到底装了什么货,自然就见光了。“咔啦——”金属剪口没能继续咬下去。米勒手上的动作硬生生刹住了。他盯着封签上被挤出的那道白痕,常年查货的直觉让他觉得不对劲。这帮人太稳当了。这感觉让他没立刻往下压剪刀柄。铰断带唯一标识的内舱封签属于“实质性深度查验”,一剪子下去,系统里必须录入完整日志。米勒单手攥着破拆剪,另一只手从战术腰带上扯下一台带厚重防摔壳的松下军工平板。他凑近那根封签,粗大的拇指按上平板实体键盘,把底部那串十六位微雕序列号连同资产批号,逐字敲进联邦核查系统。橡胶键盘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这几下敲击化作一串行数据,瞬间跨过十五公里的夜空——芝加哥汉考克中心六十八层战情室里,克莱尔面前的副屏“滴”地一响,绿色代码骤然跳成明黄。“奥黑尔节点,CBP底层核查接口有上行流量,冲我们来的。”克莱尔双手立刻搭上机械键盘。战情室里极其安静,只剩她劈里啪啦的敲击声。右侧的方佩妮紧盯面前的三块屏幕:ERP系统,资产剥离底稿,物流状态。“资产标签链没偏,查到的主体是绿十字医疗,没牵扯伯克希尔。”她语速飞快,“所有底稿都在静默层挂好了。联邦系统回扫,只能看到一份挑不出毛病的医疗废弃物转移清单。”“收到。”克莱尔紧盯滚动的日志流。黑进去海关系统纯属找死,她的任务只是守住外部镜像服务器。她得保证海关探针抓取备案时,吃进肚子里的全都是伪造的医疗外壳数据。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一变,克莱尔后背猛地发紧。“等等。”她悬在回车键上方的手指顿住了,“海关探针没停在表层序列号,触发深度关联协议了。”“什么意思?”方雪若撑着椅背站在后头。“序列号里套了温控模块的mAC地址。”克莱尔盯着正在建立握手的进度条,“那模块是上个月从V31日服务器主板上拆下来改装的。“联邦底层的爬虫正在顺藤摸瓜,往历史数据库反向寻址。”方佩妮倒抽了一口凉气。要是普通的器械,数据库返回的该是“温度控制器”。可一旦被爬虫摸出上个月的硬件入库单,标签就会变成“高并发算力集群-核心温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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