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尔德大楼(Fuld Hall)深处。那扇深红色的橡木门在林允宁身后缓缓合拢。“咔哒”。锁舌咬合的轻响,瞬间切断了走廊里所有的嘈杂。这间小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比外面粘稠得多。墙上的挂钟发着沉闷的“滴答”声,除此之外,死寂一片。林允宁站在门口,下意识地捏了捏手指。这里的每一把椅子,可能都曾承载过爱因斯坦、哥德尔或者奥本海默的重量。而今天,它们属于几位活着的神话。一张深褐色的长条圆桌旁,坐着四个男人。左手边,戴维?格罗斯(david Gross) 正把玩着一只红笔,眼神像盯着猎物的鹰隼,锐利且充满攻击性。右手边,胡安?马尔达西纳(Juan maldacena)面前放着一杯不再冒热气的茶,他低着头在笔记本上涂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爱德华?威滕(Edward witten)坐在侧方,像是个置身事外的记录员,眼神空灵。而正对着大门的位置,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坐在轮椅上。他闭着眼,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仿佛睡着了。杨振宁。见到林允宁到来,这场全世界最高水准的“答辩会”正式拉开了帷幕。没有任何寒暄,没有“请坐”,甚至没有一句“下午好”。格罗斯突然抬手,将一份打印稿甩在桌子中央。“啪!”一声脆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力道之大,震得那杯冷茶泛起了一圈涟漪。那是林允宁的《非对易时空流体》预印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批注。“林,让我们跳过那些虚伪的客套。”格罗斯的声音沙哑且极具攻击性,他指节用力地敲击着桌面上的公式,“请你解释一下(4.12)式。你在普朗克尺度强行引入了非对易截断(Non-mutative Cutoff),这直接导致S矩阵里出现了一堆非局域项。他猛地抬头,盯着林允宁:“告诉我,幺正性(Unitarity)去哪了?如果概率不守恒,粒子飞着飞着凭空消失了,那物理学就死了。你要在这间屋子里谋杀物理学吗?”屋内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林允宁感觉喉咙发干,但他并没有退缩。他走到那块落满粉笔灰的黑板前,拿起一截断掉的粉笔。“概率没有消失,格罗斯教授。”林允宁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修正后的幺正性方程。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发出急促的哒哒声。S * S_dagger = 1 + exp(-1/theta * Action_dissipative)“在宏观层面,它看起来是守恒的。但在普朗克尺度......”林允宁指着那个指数项,“时空本身不再是平滑的舞台,而是充满了非对易的缝隙。概率流并没有消失,而是通过这些缝隙,耗散进了高维空间。”“这正是暗能量的来源。”林允宁的声音越来越稳,“它不是真空零点能的增生,而是信息的熵增。我们将这种不可逆的耗散,错觉般地观测为了负压强。”格罗斯眯起眼睛,但他没有坐下,反而直接站了起来,大步走到黑板前。他抓起另一支粉笔,在林允宁的公式旁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叉。“这是数学游戏!”格罗斯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黑板上,“你引入了一个无法重整化的参数 theta,然后用泰勒展开把它藏在高阶项里?这就像是把垃圾扫到了地毯下面!如果我在高能对撞机上观测不到这个耗散项,你的理论就是废纸!”“能在LHC上观测到的前提是......”“戴维说得对。”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了争辩。一直沉默的马尔达西纳放下了手中的铅笔。他看着林允宁,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就像看着一个即将坠落的天才。“而且,林,你的模型还有一个更致命的问题。或许你自己都没意识到。”马尔达西纳站起身,走到黑板的另一侧。“如果你假设时空本质是流体,那么全息原理(Holography)怎么办?”马尔达西纳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共形场论(CFT)的关联函数。Limit( z -> 0 )<0(x)o(y)>~1/|x-y|^(2*delta)"AdS/CFT对偶的核心,是体(Bulk)与边界(Boundary)的严格对应。但如果体是流动的,耗散的,那么边界在哪里?你的边界算符积展开(oPE)会直接发散。他转过头,轻声说道:“没有边界,全息图就是一团模糊的噪点。你的宇宙,就是一张对不上焦的照片。”林允宁愣住了。手里的粉笔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白。这确实是盲点。他在构建流体模型时,只考虑了内部的一致性,却忘了如果不定义清楚“容器”的边缘,流体就会流向虚无。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流进衣领,冰凉刺骨。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格罗斯抱着手臂冷笑,威腾依旧面无表情,杨振宁先生依然闭着眼。没有人说话。三十秒。一分钟。这种沉默比格罗斯的咆哮更让人窒息。这就好比一个走钢丝的人,走到了正中间,突然发现前面的绳子断了。要认输吗?承认自己考虑不周,回去修改个半年再来?不。一旦退缩,这扇门下次就不会再为我打开了。林允宁死死盯着黑板上那个发散的无穷大符号。流动......边界......全息......如果是死板的墙壁,当然挡不住湍流。但如果墙壁本身也在退后呢?如果边界不是“位置”,而是“极限”呢?脑海中,模拟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