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军机舞剑,意在内阁(1/3)
这大帽子扣下来,一时噎住了几位老的嘴,狐假虎威,虽然人人皆知,却又是投鼠忌器,人人不敢违。半晌过去,御前寂寥无声,最终,还是首辅李君辅干咳了一声,打破了僵局,徐徐开口道:“林大人说军需房只是抄抄写写,可一旦涉足粮草调度,便有许多逾矩之处。”“比方说,地方上的知府、县令若不配合,军需房是以白丁之身治罪朝廷命官,还是陛下要绕过吏部直接罢免官员?若无品级却行使大权,这叫‘名器滥赏’,地方必乱;若有品级,就必须经过吏部铨选。否则法度一乱,政令何出?”林寅听罢,默然一笑,只觉着这些文官动辄便以礼乐法度、祖制规矩压人,不过是用这些儒家的道统,不许任何人夺走他们‘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权力罢了。林寅理了理袖口,从容道:“李阁老多虑了,军需房从没有想过要治罪命官,这是吏部的事。这军需房也可以是陛下用内帑出资的一个商号,我们只负责买棉花、送粮食,地方官只要照常收税即可,我们绝不干涉地方政务。难道大夏律法,既不许百姓做买卖,也不许陛下做买卖吗?”“这……………”李君辅被这等诡辩堵得一时语塞,捻着胡须,竟不知从何驳起。高攀云见状,气得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林解元,你这分明是在陷陛下于不义,毁天子的尧舜之名。”林寅故作诧异:“学生愚钝,不知阁老这话是何用意?”高攀云大袖一挥,须发皆张,厉声痛陈道:“本朝祖制,‘政事归于外朝”。陛下设立这等无章程、无监管的内廷机构,行事皆在暗处,防臣子如防盗贼,此乃‘不信任天下士大夫'!若是让史官记下一笔,说陛下‘私设内府,与民争利,我大夏之圣君,便成了后世谩骂之昏君。”“你林寅逢迎上意,巧言令色,实乃乱政之源!”林寅既不辩解,也不上他的当,只是冷冷一笑,扬声道:“阁老,学生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更没有这么大的见解,这罪名,学生不敢当,陛下更不能当。”“宁锦一线,犹如泰山,不可失也;这是今之大事,与其扣污名与圣上,不如反躬自省,为甚么礼部,为甚么内阁,为甚么满朝诸公,不能替天下分忧!替陛下分忧!”“君忧臣辱,君辱臣死;阁老所言,无非是我们一起自刎谢罪于陛下,谢罪于天下而已!”高攀云被他这一番气贯长虹的逼问,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寅:“你,你!你......”林寅这话,虽然字字占着忠君的至理,但言辞实在过于激进,锋芒毕露,实非官场中人惯用的太极推手。然而,一旁的兵部尚书朱元龙却一言未发,户部尚书钱厚言也渐渐察觉出情况不对劲。他们虽然知道军需房可能会分内阁实权,但似乎圣意已定,不可轻改,何况军需房眼下正是能解决他们兵部和户部的燃眉之急,既然林寅愿意背这僭越的骂名去干脏活,他们何必非要争这一时的意气?正顺帝听罢,心中大喜过望,毕竟君不能与臣相争,有失体统,而太监毕竟粗于文墨,无法像林寅这般据理力争,如此看来,这把刀当真是锋利至极,好用至极。正顺帝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微微沉下脸,佯怒道:“仁守,你这话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阁老为我大夏朝兢兢业业,是立下汗马功劳的人,你怎可这般出言无状,顶撞前辈?”林寅何等机敏,立刻便听出了皇帝话里的回护之意,默契道:“陛下教训的是,是臣年轻气盛,一时情急失言了。”说罢,他站起身,朝着高攀云深深作了一揖,不紧不慢道:“高阁老,学生言语粗鄙,还望海涵。只是咱们做臣子的,终究是国事重于清议,实干重于空谈。阁老以为然否?”高攀云见兵部、户部全无声息,首辅李君辅也眼观屋顶,而皇帝身侧那几个司礼监的大太监更是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便知今日这御前会议的局势,已然是一边倒了。他心里明白,若是再这般死缠烂打地斗下去,彻底撕破了脸,让司礼监下场,自己决计不会再有好果子吃。“哼!”“罢罢罢。”高攀云长叹一声,拂袖而去,退回了班列之中。正顺帝见状,从龙椅起身,大笑道:“争的好啊,争的好啊,理不辨不明嘛。”“这不议不争,怎么知道是非对错,轻重缓急?”御前几位权臣纷纷跪地,山呼道:“陛下圣明!”正顺帝道:“今日之议,缘起于军需房,争的是辽东军需之事,钱阁老,朱阁老,你们户部和兵部,总该拿出个办法来。”兵部尚书朱元龙,立刻出列,面露惭愧,叹道:“方才林解元所言,君忧臣辱,君辱臣死,字字千钧,只觉汗颜无地,深以为然。”“臣愿为陛下分忧,军需房筹措粮草虽然神速,但到了前线如何精准分配给各路总兵?兵部愿主动请缨,派出兵部侍郎作为‘赞理军务,去辽东前线专门负责对接军需房的物资。”正顺帝见兵部率先投靠,威严道:“好啊,好啊,这才是忠心为国之言呐。”朱元龙见龙颜大悦,索性戏做全套,噗通一声伏在金砖上,老泪纵横、痛哭流涕道:“陛下不惜动用内帑以解国之倒悬,臣等便是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臣再请陛下开恩,将兵部职方清吏司的郎中,借调至军需房协同办公。让臣等也能再为陛下出一份力,稍尽臣之本分!”说罢,朱元龙便流涕叩首,咚咚有声。正顺帝做了个眼神,夏守忠赶忙上前将他搀扶而起,朱元龙的额头,已擦破了些皮,流出了鲜红的血迹。正顺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