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缨笑着从他手里抽出胳膊“不闹了,有正事同你说。”

    她已经能想象到陆铭章听到接下来的话,会是什么表情。

    “溪儿说她……”

    然而,不待她说完,他出声道“行了,我知道了。”

    “大人知道?”她不仅吃惊于他知道,更惊诧于他反常的态度,没有不悦,没有质疑,仿佛一切尽在预料。

    陆铭章哪有不了解自家人的,让戴缨问,不过是为了再一次确认。

    “明日我把他叫到跟前再问。”他补说了一句,“这是最后一次。”

    这个他,自然是指宇文杰。

    她能察觉到他对陆溪儿和陆婉儿不一样的微妙态度。

    面对陆婉儿的事情时,他是威严的、不容置喙的父亲,可面对陆溪儿的事情时,虽同样严肃郑重,底色里却多了一份包容、耐心,甚至让步。

    兴许是因着早年离开的弟弟和弟妹,让他对这个侄女儿,多了几分纵容与回护。

    “那丫头说了,若是不成,她也不坚持了,就这么过。”戴缨说道。

    陆铭章摇了摇头“这又是孩子气的话了,行了,我心里有数。”

    戴缨便没再多问。

    次日,陆铭章将宇文杰叫到跟前,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弯弯绕绕,径直问道“愿不愿娶我陆家女儿?”

    问完之后,等他回答,并在心里说道,只给十息,十息过后,若无明确回应,此事便永久作罢,往后不会再提一个字。

    一、二、三……

    陆铭章在心里数到第三声时,宇文杰开腔了“愿意。”

    这般干脆和肯定,倒是让陆铭章怔了怔,于是也不废话,再次问道“想好了?出了这个屋,再没机会失悔。”

    宇文杰扬起下巴,说道“我响当当一男儿,一言既出,岂有反悔之理。”

    陆铭章点了点头,还算满意,该说不说,宇文杰这人的品行是没有大问题的。

    这也是为何自家侄女儿坚持之下,他愿意再给他二人一次机会。

    谁知,心里刚夸上两句,宇文杰就来了一句“只是,婚嫁需从简,我手里没那么些钱。”

    陆铭章想了想,说道“这好办,婚嫁事宜,你不必担心,我陆家来操办。”

    这若放在其他人身上,必是求之不得,宇文杰却说道“属下是娶亲,不是入赘,得依我的来。”

    “依着你的来?”陆铭章声音微沉,“你连个像样的住处也无,怎么把我陆家女儿体面地接回家,她住哪儿?吃什么?有无人伺候?”

    宇文杰抿了抿唇,说道“我那小院就能住,钱财现在虽然没有,日后总会有。”

    陆铭章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是不愿花我陆家半个铜子了?”

    宇文杰不觉得有任何不妥“自然。”

    陆铭章不知该说什么好,不知是不是犯了煞,让他尽遭这样不省心之事。

    一个婉儿,一个溪儿。

    谢容是巴不得同陆家沾上,从而得到陆家的提拔和看护,宇文杰却是生怕占他家一点便宜。

    陆铭章心里自是不情愿侄女儿跟宇文杰过清贫日子,那丫头自小在府里娇养大的。

    但他看中宇文杰这个人,欣赏他骨子里的骄傲与原则,也有意栽培他,并寄予厚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宇文杰的困窘只是暂时。

    他和谢容完全是两类人,不可相提并论。

    所以,当他说出这些听起来嚣张的话语时,他并未恼怒。

    之后,戴缨寻到西院,将宇文杰的这些话告诉了陆溪儿,陆溪儿心下欢喜,然而,当她得知嫁人后,没有大宅子,更没有奴仆环伺时。

    只沉吟片刻,坚定地说道“没有关系,我可以不住大宅子,可以不要人伺候。”

    戴缨叹道,先时这丫头还说自己娇气,吃不得苦,结果呢,端看对方是谁罢了。

    只要是喜欢之人,那是什么准则都没了。

    接着陆溪儿又说“那只是暂时的,我知道他很强,受了那样重的伤,吭都不吭一声。”

    说这话时,她的脸上烂漫自然,双眼因为欣喜闪动着不一样的光亮。

    亲事定下了,这中间曹老夫人不免跳出来吵嚷一番,觉着孙女儿不该嫁给一个低阶武将。

    还是陆老夫人私下告诉她一些别样的细情,她才作罢,不过心里仍有些介意。

    陆溪儿的婚嫁并不张扬,没有声势浩大的婚嫁队伍,就和普通人家的婚嫁一样,该有的礼都有,却也仅此而已。

    暮夜渐合,院子里亮起灯火,将整个院子照得通明。

    这方院落除了宇文杰以外,另有两户人家,一户是夏老爹,一户也是做生意的。

    院子还算整阔,摆了好几桌酒席,请的自是往日相熟之人,譬如段括,沈原,鲁大等营中军将。

    院子里热热闹闹,笑语喧阗,劝酒声,杯盏交接的清脆声,响遍整个院落。

    台阶上,一窗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解春衫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随山月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随山月并收藏解春衫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