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兜的感动(3/3)

芒黯淡，生命气息如风中残烛。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凄厉的笑：“这次……你逃不掉了。”光幕之内。神月星云静静伫立。赤金色的光幕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与光线，内部却并非黑暗。相反，这里流淌着一种温润、厚重、仿佛承载了万载山岳的金黄色辉光。空气粘稠如胶，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岩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剑身之上，那层薄薄的玉质光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蔓延。不是侵蚀。是同化。这方天地，正在将一切存在，重新定义为……“磐石”。神月星云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划过剑刃。一缕淡黑色的波纹，悄然荡漾开来。波纹所及，蔓延的玉质光泽，竟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赤金光幕，望向跪在祭坛下的黄土。灰眸深处，星砂般的微光，骤然亮起。不再是幽微。是燃烧。“你说得对。”神月星云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光幕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我确实……不能逃。”“因为。”他左手五指，猛然收拢！“——我要的，从来就不是‘逃’。”“是……拆掉你的祭坛。”话音落下的瞬间，神月星云的身影，消失了。不是瞬身。是光幕内部的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之后，并非祭坛之外的世界。而是一片混沌。一片由无数破碎山岳、凝固岩浆、断裂地脉构成的、正在缓缓坍缩的……微型世界。那是被他以“定义”强行剥离、压缩、囚禁于此的……“山土之术”的残骸。黄土瞳孔骤然失焦。他看见了。在那片混沌的核心，一柄剑，正静静悬浮。剑身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不断流动的银白符文——那正是方才侵蚀他手臂的纹路，此刻，它们正以一种超越理解的速度，疯狂解析、覆盖、重构着混沌中每一粒微尘的“存在属性”。然后。神月星云的左手，轻轻一握。“咔嚓。”一声轻响。仿佛宇宙初开的第一声脆响。混沌坍缩。亿万万吨岩浆、山岳、地脉，被压缩成一颗仅有鸽卵大小、通体赤金、表面布满细密银纹的……结晶。结晶悬浮于神月星云掌心。微微旋转。散发出一种……令万物臣服的、绝对的“重量”。黄土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认得那重量。那是……地心引力的本源具现。是岩隐土遁，一切力量的终极源头。而此刻，它被攥在别人手里。像一颗……随手把玩的弹珠。神月星云抬起眼，灰眸映着赤金结晶的光芒，平静无波。“现在。”他轻声说，“轮到你了。”他摊开的手掌，缓缓合拢。“轰——！！！”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种……连灵魂都被碾碎的、绝对的寂静。赤金光幕，连同其内的一切符文、辉光、乃至那座象征岩隐最高防御的祭坛，都在神月星云掌心合拢的刹那，无声无息地……坍缩、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风，重新吹起。卷起焦黑的尘土，拂过死寂的战场。黄土单膝跪地的姿势，僵硬如石雕。他仰着头，目光死死钉在神月星云身上，瞳孔深处，最后一点属于“土影继承者”的骄傲，正随着生命力的流逝，一寸寸……剥落、粉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有一道微弱的、带着铁锈味的气音，飘散在风里：“……琳……”神月星云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灰眸深处，那片幽邃的星砂，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涟漪。像投入石子的古井。风更大了。吹得他染血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望着黄土，又像是透过黄土，望向某个遥远得无法触及的时空。几秒后，他收回目光，迈步向前。靴子踏过焦土，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 crunch 声。他经过黄土身边，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得如同叹息，却重得足以压垮整片战场的低语：“她不是工具。”“——她是我的锚点。”风，骤然停止。黄土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他庞大的身躯，缓缓向前倾倒，重重砸在焦黑的大地上，激起一片无声的尘埃。神月星云没有回头。他继续向前走。走向岩隐溃散的阵线。走向木叶沉默的阵营。走向……那片等待被重新定义的、辽阔而破碎的忍界。灰眸深处，星砂沉静。仿佛刚才那一句低语，只是拂过山崖的一缕微风。不值一提。亦无需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