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被围,已经接近十天了。今日从清晨开始,晋军士兵就开始攻城,他们在射程外来回试探,等城头露出弓箭手,便是大量投石机发射的时候。秦军早有应对,借着城墙遮蔽躲避石弹,伺机反击。两边早轻车熟路,眼看打到了正午,攻城晋军本阵发出鸣金收兵的号令,士兵们撤回营寨,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到火灶前吃着粟米和野菜煮成的稀粥。他们用木勺翻动着汤水散热,粥米翻涌,下面露出几块腊肉片来。有人将其舀起放入口中,咀嚼起来,肉干巴巴的,很腥,只有一点咸味,但这已是极好的一顿了。这种天气下,新鲜的肉食容易变质,不适合大量远程运送,所以都会提前做成腊肉风干,顺便还能顶替食盐。不过这批肉食做得颇为仓促,风干时间不太够,导致留了很多腥味在其中,虽然兵士们吃过更差的东西,但难免心中有所不满。营帐前面,郗恢咀嚼了好几口,才将肉片稍稍咬开吞下,他皱着眉头,对身边王谧道:“看来后勤补给,还是有些问题啊。”王谧慢条斯理地吹了吹勺子里的粥,说道:“这倒还好,要是江淮都拿不出东西,其他地方就更难了。”“反正洛阳被围住,城破是迟早的事情。”郗恢望着远处高耸的城墙,摇了摇头,“不知道大司马为什么将一半兵力放在孟津渡。”“怎么看,慕容垂都不像是全力以赴的样子。”“要是集中兵力,全力以赴攻打洛阳,说不定早就打下来了。”王谧淡淡道:“不要小看慕容垂。”“他是能改变战场形势的人,要是给他找到机会,即使拿到洛阳,也有可能被夺回去,就像壶关一样。’郗恢摸着下巴,“我先前没想到,慕容垂的名声,在关洛这么高。”“许多被俘的苻秦兵士,之前都是燕国人,如今却死心塌地为苻秦卖命,皆是为了此人。”王谧回道:“先前他和慕容恪打下洛阳后,在此地经营了好几年,显然当初是有想法的。”“当初燕国要是他掌权,最后的结果真的很难说。”“所以大司马的安排是对的,用一半兵力挡住对方,才会让慕容垂知难而退,陪着演戏。”“如今慕容垂很可能在等待机会,冲出壶关,进入冀州招揽旧部,然后反过来包抄荥阳。”“大司马要留足兵力防备,属于是绑了条手臂打仗,自然显得吃力。”“不过洛阳城内已是强弩之末,函谷关被桓江州带兵堵住,苻秦援军短时间过不来,就看大司马想付出什么代价破城了。”郗恢酸溜溜道:“桓熙真是有个好爹,什么路都铺好了。”“他攻城水平实在一般,要不是有大司马兜着,说不定前番都被人反打了。”他压低声音,“听说苻秦名将飞龙遇刺,伤无法上阵,导致苻秦难以出城牵制反攻。”“是不是你干的?”王谧摇头,“不是,我的人失败了,是另外一伙人干的。”“我怀疑有可能是慕容垂。”郗恢嘿了一声,“这人够狠,苻秦对他这么好,真是养不熟的狼。”王谧正要说话,号角声响起,这是召集兵力列阵,准备发动进攻的信号。两人匆匆将碗里的粥倒入口中,然后各自披挂上马,往己方本阵而去。上百架磨损不堪、修补了好几次的投石机,再次向城头抛掷石弹,秦军士兵轻车熟路地躲入门洞和城墙后方,缩起身体,尽量避免被击中。当然,经过这些天的猛攻,他们身体和精神都已经疲惫不堪,还能支撑多久,谁也不知道。苻融同样坐在门洞里,听着噼噼啪啪的石点如雨点般落在城头上,脸色越发难看。苻飞龙遇刺后,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因为伤势太重,至今卧床不起。他是军中核心人物,不在战场领兵,让苻融少了很多选择,只能死守城池。但这些天晋军的攻势越发猛烈,眼看洛阳就要守不住了,长安派来的援军更是麻烦,全被晋军挡在了潼关和函谷关之间。苻融现在需要做最坏的打算,万一城破,他要退往何处?东面的虎牢关,南面的伊阙关,都已经被晋军占据,西面的函谷关被堵住,苻融想要退回关中,就需要面对堵截桓伊的水路大军。虽然苻融也许能够趁机突袭桓伊后军,造成中军混乱,从中逃入关中,但晋军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给苻融这种机会。想到对方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苻融心中越发愤怒,昨天他又遭遇了一次刺杀,这样下去,城破之前,自己可能就死了!他望向北面,这么多天了,孟津渡那边到底在干什么,慕容垂不发援军,并州也没有反应吗?因为洛阳被包围封锁,情报传是退来,所以苻融是知道,北面确实派傅琛过来相救,但同样被郗恢水军堵在黄河渡口,至今有法渡河。慕容面对的是桓石虔,后段时间桓石虔受了伤,至今有没全坏,但我曾经击败过慕容,对其很是了解,故是和慕容正面对攻,只引着对方渡河,再伺机而动。慕容心知肚明,秦军水军劣势,对方等的不是自己渡河时候出手,我岂能给对方那个机会?但我几次尝试,包括在下游试图寻找地点偷渡,都被郗恢水军发现挫败,两万小军在黄河北岸至今只能干瞪眼。我要是再往下游去,是仅渡河容易,而且只能先到潼关,这边东面的函谷关早被傅琛封锁,便根本有没意义了。慕容然感想象,长安的苻坚对那边是如何是满,要是洛阳真丢了,苻融再逃是出来,等待自己那些人的未必是降罪,但之前怕是声名尽丧了。想到那外,慕容看着同在一处地方安营扎寨的李威垂援军,气就是打一处来。虽然对方一直很主动配合自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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