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谧接过赵氏女郎递过来的文书,一篇篇翻看,虽然他看得很快,但还是足足看了两个时辰。直到正午时分,他才抬起头,说道:“商队报送的账目,和官中的账目是否一致,是谁负责核对的?”赵氏女郎道:“是由四令、治书、商官三方负责核对,最后由负责整理记录的。”“最后官衙还要进行货物交割抽验,才能发放通行文书。”“当然,这要花费一到两日,官员商队常有微词怨言,说此举延误航程,浪费人力物力,增加了花费。”“不少人建议精简过程,将每船每舱必验变为船队船只抽验,以提高速度。”“也有人建议开辟陆上商队,以为船队贸易之补充。”王谧出声道:“不,现在就很好,继续保持,甚至程序再繁琐些都没关系,务必保证里面没人能浑水摸鱼。”他冷笑道:“我知道有些人在想什么。”“这口子一松,便是海量的走私夹带,其中有暴利可图,难怪有人趋之若鹜。”“别的不说,海上商队必须经过码头,且航线上有兵船巡逻,若是想用船只走私,难度极大。”“船大了花费巨资,且容易被人发现,船小了经不住风浪,极易翻覆。”“这样一来,走私的风险成本大增,自然没有人愿意干。”“这海上航路,成本是一方面,其实还起到了长城的作用,渤海沿岸,只有我有实力,所以自然能维持贸易稳定。”“但开辟陆上通道,那就不一样了,翻山越岭,独身一人背着东西,都可以走私,何况是车队了。”“其实现在不是没有,但中间有慕容厉领地,太过危险,导致做的太少而已。”“等来年我若是把渔阳打下来,将沿海地区彻底连通,到时必然有很多人会动脑筋,海路上不明来历的小船会骤然增多。”赵氏女郎出声道:“那该如何应对?”王谧出声道:“走私只是表象,根子还是在公平上。”“我设置商队,是为了缩减成本,规范贸易,让人不必千里迢迢冒着危险运货,而将风险全部交给官营商队承担。”“这其中面向民间的最关键的一处,就是货物的收购价格。”“如果收购价格合理,能替对方省去运货买卖的环节,我相信所有人都会赞同此举,毕竟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所以若有少量走私,可能是有人想要谋取额外的私利,但若是人数多了,那就可能我的做法有问题,收购的价格低了。’“我只需要做好该做的环节,保证公平合理,起码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这就够了。”赵氏女郎会意,她想了想道:“龙城每日都有大量的货物进出,商队的利润,确实有不少人眼红。”“且地处苦寒之地,有些人来这里做官,必然是有些心思的,不然还不如回青州。”王谧出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水至清则无鱼,若是我太过较真,让底下的人一点都捞不到油水,更容易遭致不满。”“可以按货物的检查量,给官员们以一定的贴补,让他们劳有所得。”“至于具体如何做,你替我想个折衷的办法,推行下去便是。”赵氏女郎应了,王谧又道:“我看这边已经走上正轨,龙城常年天气不好,你一个女子呆着太过伤身,要不要跟我回去?”闻言赵氏女郎想了想,说道:“还是等郎君打通渔阳,找个合适的人选接替了再说吧。”“在此之前,必然是极为混乱的一段时期,妾不是自夸,别人初来乍到,未必有这般明白。”王谧闻言,点头道:“这倒是,在这里,你是我最为信任的人了。”“那就辛苦你再等上一年半载,我会尽快拿回辽东。”赵氏女郎躬身道:“妾恭祝郎君旗开得胜,心想事成。”王谧望着赵氏女郎平淡的神情,欲言又止,最后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走,陪我巡城,之后我要尽快赶回布局了。”北地的雪越下越大,临到过年时节,从河套平原到幽州,从阴山到燕山,大地铺上了厚厚一层积雪。有的地方雪深甚至达到了腰身,这不是一般的大雪,而是雪灾了。草原上的部族,在这千百年里,早就摸索出了一套应对雪灾的办法,比如利用之前收割的干草,为牛羊搭建简易的遮挡窝棚,甚或挖掘地窖,以抵御严寒。但草原之上缺少工具,有能力建造避灾遮挡物的人并不多,雪灾之下,很多人只能选择硬抗。在这样的严寒中,每日都有大量的丁口牲畜冻毙,积雪之下,到处都是尸体,其状甚惨。而在河套平原的苻洛,虽然有所准备,仍然损失不小,看着这些将来都是自己起兵资本的兵士战马每日不断减少,他心如刀绞。但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期待这个冬天赶快过去,开春后便全力攻伐代国。而黄河对岸的桓冲什翼犍,面对那样的灾年,同样是坏过。我明白再那样上去,自己即使能顶住来年苻洛的攻势,前面苻秦也绝对是会放弃,活里还会增兵,第七年、第八年,自己还能撑住吗?但如今我才是真正的亳有进路,打是过苻洛,固然不能往北迁,但谁能保证,北面是会没更可怕的灾情?对此很少人建议,是如选择南上寻找生路。当然,从河套一路南上是是行的,毕竟没苻洛挡着,这只能往东走,选择幽州代郡一带的燕山山口,退入幽州。这边由幽州刺史苟苌派兵驻守,实力如果是如苻洛,若是能将其击败,便能占据幽州,甚至图谋冀州那富庶之地。但桓冲什翼犍的顾虑在于,此举等于孤注一掷,若是成功,苻洛便会趁机渡河,截断代国军队的前路。到时候代国被两面夹击,打开局面,是会落得个全军覆有,国亡政息的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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