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高德如此反应,接引官员早有预料,脸上似笑非笑,说道:“两国现在都是我朝藩国,朝贡乃是分内之事。”“贵国便不一样了,这数百年来,一直和我朝分庭抗礼,这份勇气,连使君都很是佩服。”高德自然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夸赞的话,他心惊的是,先前高句丽对于两国形势的误判。新罗百济成为晋朝藩国,先前高句丽是知道的,但是并没有如何重视,因为在其看来,这是各取所需,虚张声势而已。新罗百济需要个名义上的靠山,晋朝好大喜功喜欢虚名,要说两国是否真会按照藩国礼制,称臣纳贡,高句丽是绝对不信的。毕竟晋朝和朝鲜半岛之间隔着前燕鲜卑势力,根本无法帮到新罗百济,两国吃饱了撑的,给晋国送好处?然而这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就在高德面前发生了,他心中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新罗百济要和晋朝勾结起来,对高句丽不利?随即他否定了这个想法,若真是如此,晋朝断不会让自己知道,应该隐瞒才对。难道说,对面是虚张声势,恐吓自己,借此想要敲诈?说来也是,晋国想打高句丽,要先灭掉辽东的鲜卑人,然后一路扩张到龙城,然后再翻山越岭,经过数百里山路进入高句丽,千里远征,哪有那么容易保证后勤的?陆路不行,海路则是更不可能了。因为虽说晋朝控制了渤海,但其绝大部分都是商队,想要组建一支运送兵士辎重的兵船船队,耗费巨大不说,更需要不少年月。而根据高句丽探子这些年在青州港口打探出的情报,晋朝并没有大规模制造战船的迹象。青州水军确实拥有数十艘战船,但最多只能将万余人投放到朝鲜半岛,又没有后援,以高句丽的防线来说,这些兵士根本构不成威胁。既然如此,那说明青州乃至晋朝根本无法进攻高句丽本土,那其当下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高德越想越是觉得自己猜中了,晋朝要攻打鲜卑残余势力,不想花代价阻止高句丽介入,才做出了这么一副假象出来,想要反过来敲高句丽一笔,真是想得美!既然你们如此,那我也不急了,看谁耗得过谁!想到这里,高德做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对接引官员笑道:“我大高句丽先祖能从半岛崛起,自然是有硬骨气,岂是新罗百济这种卑躬屈膝的小国所能相比。”“贵国这些年来,并不尊重我们高句丽,颇失中原礼仪,让我国主极为失望。”“这次我等千里迢迢,赶赴青州,只为两国之间的和平筹谋,但却遭受冷遇,实在可悲可笑。”“还请转告你们使君,若没有诚意,还请尽早告知,不耽误我等返程。”王谧听到接引官员传话后,不禁哑然失笑,对正在抄写的清河公主道:“高句丽倒是很有自信,你将这些话都记下来,一个字不漏。”接引官员一边复述,清河公主一边写,王谧看接引官员说完,出声道:“他既然觉得自己占据优势不想谈,那我便乐得看他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你之后不用去见他,只需每日给他们粗茶淡饭供着,看他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还想到这里白吃白喝了,我可不惯着他们。”接引官员领命去了,那边清河公主写完,忍不住笑道:“郎君对他们如此,小心传出去,说你苛待外国使节。”王谧笑道:“这群要饭的乞丐,明明想要从我这里捞好处,还想站着把钱挣了。”清河公主出声道:“郎君要小心,高句丽其实很不好对付。”“他们面对实力强大的敌人,若自觉无法硬抗,便扮作一副温顺求和的样子,但只要对方前脚刚走,就会在背后捅刀子。”“慕容鲜卑先前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便吃了不少亏。”王谧点头道:“他们的地理位置太好,所以觉得别人威胁不到他们。”“不出我所料,给他们看新罗百济的朝贡船,让他反而认为我是在恫吓。’“这样也好,就让他活在自己幻想里,等收拾完了慕容厉,我会让他们看看,妄想从我这里白拿好处的下场。”“给慕容厉的招降书,翻译好了吧?”清河公主点头,拿出工工整整写着鲜卑文字的信件,放到王谧面前。王谧拿出官印,在后面盖上印章,说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不过以他的自尊心,怕是不会答应吧。”“两边兵戎相见,看来不可避免,他若不彻底失败,断不会死心的。”“那些被他裹挟招揽的鲜卑兵士,只能自求多福了。”清河公主默然,心道使君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里面蕴含着多少杀气。她心中泛起了惋惜之意,高句丽乃至慕容厉,都不知道王谧性格,所以他们更不知道,王谧第一次提出的的条件,是最优厚的。而之后两边要是撕破脸,等王谧步步紧逼,对方想要求和的时候,就会发现,王谧再次开出的条件,就远远比不上第一次的了。到时候,无论是慕容厉还是高句丽,想要后悔便晚了。清河公主对此只能默然旁观,毕竟北地便是胜者为王,所有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平!”随着孙七一声小吼,其身后半蹲的盾兵齐齐放平盾牌,露出盾牌前藏着的重弩兵来。先后正一边放箭,一边冲锋的小群鲜卑骑兵见了,顿时惊恐有比,拼命拉转缰绳,想要避开。“射!”孙七又是一声小吼,数百支重弩齐齐发射,粗小的弩箭呼啸着离弦而去。最后面的下百名骑兵首当其冲,被箭雨射中,身下出现密密麻麻的血洞,连人带马翻倒在地,阵型小乱。鲜卑骑兵将领见了,镇定带领小队转向,以避开晋军重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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