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抱怨,心里却瞬间明白了,袁大哥定然是早就察觉此地不对,暗中跟随保护,只是故意等他们被吓个半死才现身。想到这里,他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对袁青诀的神出鬼没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抓着袖子的手更紧了,生怕这位“活神仙”跑了。
“现在知道怕了?”袁青诀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在,些许怨念执念所化的幻象,还伤不了人。站到一边,看我破了他这迷魂阵。”
听到袁青诀的保证,韦小宝这才心下大定,连忙松开手,招呼着同样惊魂未定的张康年、赵齐贤等人聚到袁青诀身后,眼巴巴地看着他,准备见识神仙手段。
只见他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一道蕴含混沌真元的清心符箓瞬间成型,化作一道柔和的清光,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荡漾开去。清光所过之处,那浓郁的雾气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散,扭曲的景象恢复正常,那些凄厉的呜咽声和鬼影也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韦小宝和众侍卫只觉得浑身一轻,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幻觉瞬间消失,眼前依旧是那个破败的庭院,只是雨还在下,但那股阴森之气却淡了许多。
“咦?鬼呢?”韦小宝惊魂未定地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主厅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缟素、面容憔悴却难掩雍容气度的中年美妇,在一名青衣少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数十名同样身着素衣、面带悲戚的女子。那青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尤其一双眸子清澈灵动,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打量着门外这群不速之客。
那中年美妇目光扫过狼狈的韦小宝一行人,最后落在气度不凡的袁青诀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敛衽一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疲惫:“诸位贵客临门,庄氏未亡人,有失远迎。方才阵法相试,实乃不得已为之,惊扰了诸位,还请恕罪。”
韦小宝见对方是人非鬼,又如此客气,胆子顿时壮了起来,拍了拍胸口道:“好说好说!这位……夫人,你们这地方可真够吓人的!刚才那些鬼……”
庄夫人叹了口气,眼中悲色更浓:“并非真鬼,乃是庄家满门屈死的女眷,一点不甘的执念所化,借此地阴脉留存,守护这最后的栖身之所,驱赶外人,以免泄露行踪,再招灾祸。”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袁青诀,带着一丝探究:“这位公子气度非凡,方才举手破去迷阵,修为高深,不知……”
袁青诀来到庄夫人面前,还了一礼:“海外散人,袁青诀。路过此地,感知怨气特来一探。”
庄夫人将少女轻轻向前推了推:“这是先夫好友之女,名唤双儿。庄家遭难时,她年纪尚小,一直跟在我身边。”
双儿见袁青诀看来,俏脸微红,连忙低下头,细声细气道:“双儿见过袁公子。”
袁青诀微微颔首,对庄夫人道:“夫人,此地非谈话之所,怨气凝聚,虽无杀意,但长久侵染,于生人魂魄有损。”
庄夫人闻言,脸色微变,连忙将众人引入主厅。厅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正中设着灵位,香烟袅袅。
众人落座后,庄夫人这才将庄家往事娓娓道来。原来她们皆是明史一案被鳌拜诬陷杀害的忠臣遗孀、孤女。庄家男丁尽数被斩,女子们或被充军,或自尽殉节,只剩下她们这些侥幸逃脱的,隐居于此,靠着一点微薄产业和昔日忠仆掩护,苟延残喘,日夜焚香祷告,期盼有朝一日能沉冤得雪,手刃仇人鳌拜!
说到悲痛处,满厅女子皆掩面哭泣,怨气再次隐隐波动。
韦小宝听得鳌拜之名,又见满屋孤苦女子,想起鳌拜已死,不由得挺了挺胸膛,大声道:“各位夫人小姐不必伤心!那奸贼鳌拜,已经被……被我杀了!”他一时得意,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庄夫人等人闻言,又惊又疑,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韦小宝身上:“是……是韦公公杀了鳌拜?”
韦小宝见众女目光灼灼,更是得意,正想再吹嘘几句自己如何英勇,不料旁边的小锁子冷哼一声,语带讥讽地插嘴道:“哦?韦公公如此神勇?却不知当时那凶威赫赫、连我们都难以抵挡的血煞尊者,是不是也被韦公公您顺手给击退了呢?”
韦小宝被小锁子当众戳破,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尴尬无比,支支吾吾了半天,眼见袁青诀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并无替他圆谎之意,而庄夫人等女的目光也由最初的惊喜变为疑惑,只得硬着头皮,声音越来越小:“这个……咳咳……其实……主要是袁大哥……是袁大哥杀了鳌拜,我……我在旁边……协助了一下……”最后几个字几乎弱不可闻。
庄夫人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便明白了真相。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转向袁青诀,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拜:“原来手刃巨奸,为我庄家满门报仇雪恨的真正恩公,是袁公子!妾身代表庄家上下,拜谢袁公子大恩!” 身后众女也齐齐拜倒,感激涕零。
袁青诀虚扶一下:“夫人请起。鳌拜倒行逆施,天理难容,诛杀此獠,乃分内之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