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寺之围因少林十八罗汉的镇守而暂解,寺内防卫固若金汤。韦小宝身负经书,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在此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于是向澄光大师与玉林大师辞行,准备即刻返京复命。行痴大师(顺治)经此一劫,更显沉寂,只在韦小宝临行前,于禅房内对其合十微颔,一切尽在不言中。

    袁青诀判断寺内大局已定,行痴有罗汉阵与自己的敛息禁制双重守护,短期内应无大碍。他更关注的是韦小宝怀揣《四十二章经》下山,必成众矢之的。因此,他决定暗中随行,静观其变。小锁子和双儿自然是紧跟在他身侧。双儿虽对韦小宝有些担忧,但袁青诀温言告知自有安排,让她安心跟随。两个孩子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已能勉强跟上袁青诀的节奏,且性子都算沉静,懂得收敛气息,不会轻易暴露行藏。

    韦小宝只带着张康年、赵齐贤等一干侍卫,沿着下山小路疾行。他怀里那部《四十二章经》揣得紧紧的,心里却七上八下,总觉得有眼睛在暗处盯着,不时回头张望,却不见袁青诀三人的踪影。

    袁青诀如一道无形无质的影子,带着小锁子和双儿,远远缀在队伍后方。他的神识如同精密的罗网,不仅笼罩着韦小宝一行人,更细致地扫描着周围山林的一切异动。他清晰地感知到,除了明面上退去却仍在远处窥伺的喇嘛气息外,还有几股更加阴冷、诡秘的能量波动,如同潜伏的毒蛇,若隐若现——正是神龙教的人。小锁子紧抿着唇,努力感知着袁青诀让他注意的那些隐晦气息。双儿则显得有些不安,小手不自觉攥着衣角,低声道:“袁大哥,韦公子他不会有事吧?”

    袁青诀目光平静,淡然道:“且看下去。”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行至一处两山夹峙、林木尤其茂密的狭窄山坳,前方小路中央,如同鬼魅般突兀地现出一个身影。此人身材极高,却又骨瘦如柴,活像一根竹竿杵在地上,偏偏顶着一颗硕大的脑袋,脸上疤痕纵横,一双眸子精光四射,透着残忍与诡异,正是神龙教的胖头陀。

    “嘿嘿嘿……”胖头陀发出一串夜枭般的怪笑,声音刮得人耳膜生疼,“小娃娃,识相点,把你怀里那本《四十二章经》乖乖交出来,佛爷我心情好,或可饶你不死。”

    韦小宝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辣块妈妈!果然是这伙妖人!”他强自镇定,把胸一挺,色厉内荏地喝道:“哪里来的丑八怪!敢拦你家韦爷爷的路!什么经书?老子是朝廷命官,只有公文,没有经书!”

    胖头陀眼中凶光毕露:“哼!死到临头还嘴硬!那东西的气息,佛爷我隔着一里地都能闻到!”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带起一股腥风,枯瘦如柴的手臂仿佛骤然伸长,五指弯曲如钩,带着破空之声,直抓韦小宝胸口要穴,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保护大人!”张康年、赵齐贤厉声大喝,双双挥刀迎上。然而胖头陀武功高出他们太多,只见他手臂如同没有关节般诡异一扭,竟似游鱼般贴着刀锋滑入,“砰砰”两声闷响,张、赵二人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时难以爬起。

    韦小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眼看那鬼爪已到胸前,寒气逼人,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猛地扯开嗓子大叫道:“住手!你……你可知道‘天生洪福齐天像,地涌金莲石碣文’!”

    胖头陀那凌厉无比的手爪,在触及韦小宝衣襟的前一刹那,硬生生顿住!他脸上疤痕扭动,显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石碣文?什么石碣文?你说清楚!”神龙教上下对谶纬预言、天命之说近乎痴迷,这“石碣文”三字,正好戳中其痒处。

    隐在数十丈外一株古松茂密树冠中的袁青诀,本已并指如剑,一缕细微的混沌剑气蓄势待发,见韦小宝急中生智,竟以言语暂缓其势,不由微微颔首,散去了指间剑气,决定再观察片刻。同时,他心念微动,一股无形无质、却直指心神波动的神识之力,如同水纹般悄然荡漾开去,并非强行控制,而是巧妙地放大并引导胖头陀内心对“天命”、“预言”固有的敬畏与探究欲,使其判断力在不知不觉中偏向于相信韦小宝的胡诌。小锁子和双儿在一旁屏息凝神,虽看不真切下方细节,却能感受到袁青诀身上那股引而不发的玄妙气息,眼中满是崇敬与紧张。

    韦小宝见这丑八怪果然被唬住,心中大定,暗赞自己他娘的真是个天才,嘴上更是把不住门,开始漫天胡吹:“那石碣乃上古遗留,深埋海外仙岛,上面刻着玄奥符文,预言未来将有‘洪教主’一统江湖,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但要成就这番大业,需找到一位‘天降福星,身负异禀’之人辅佐!你今日若伤了我,便是逆天而行,坏了洪教主的万世基业!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他将说书先生那里的桥段、庙里听来的神仙话,以及神龙教的做派胡乱糅合,说得有鼻子有眼。

    若在平时,以胖头陀的狠辣与阅历,未必会轻易相信这等荒诞不经之言。但此刻,在袁青诀那玄妙神识的暗中影响下,他越听越觉得这小孩言语中似乎暗藏玄机,“洪教主”、“天命”、“万世基业”等字眼如同魔音灌耳,直击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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