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扮猪吃老虎(3/3)

我刚才在楼下遇到谁了？”朱柏没答。他望着她被海风扬起的衣角，望着她手里报纸上“暴跌12.7%”的黑体字，忽然想起昨夜霍雯希说的那句：“我们老板预计收益不少”。他笑了笑，朝刘怡霏伸出手：“叉烧包给我一个。”刘怡霏立刻塞给他一个，油纸袋还带着体温。朱柏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裂开，酱香混着肉汁在舌尖炸开——这味道，和十五年前他在珠江新城工地啃的那半个叉烧包，竟一模一样。那时他刚被投资方撤资，蹲在钢筋堆上啃包子，包子里的肥肉丁在夕阳下油亮亮的，像一小块凝固的黄昏。而现在，他站在这里，手里是热包子，眼前是发光的珍珠，耳边是未停歇的收音机杂音，而整个港岛，正因他导演的电视剧和他指点的做空，同时经历一场温柔的地震。他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对刘怡霏说：“茜茜，帮我个忙。”“什么忙？”“去606房间，跟冰冰说——”朱柏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维多利亚港，“告诉她，馒头片不用省着吃了。以后，咱们剧组的早餐，管够。”刘怡霏眨眨眼，忽然咧嘴一笑，转身就跑。她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活泼的弧线，像只挣脱脐带的小鸟，扑棱棱飞向六楼。朱柏没看她背影。他转回身，从口袋掏出那张写着“脐带没断，只是绕了个弯”的纸，慢慢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直到碎成雪片般的纸屑。他摊开手掌，海风卷起那些纸片，打着旋儿飞向窗外——有的落进港口，有的飘向兰桂坊霓虹闪烁的街巷，有的则乘着气流，悠悠荡荡，飞向文华东方酒店六楼那扇开着的窗户。窗内，梵冰冰正举着半包烤馒头片，和杨思维争论“到底该蘸番茄酱还是辣椒酱”。纸屑落在她鼻尖上，像一片微小的雪。她抬手拂去，却没发现，那张被撕碎的纸上，每个“弯”字的最后一笔，都被朱柏用极细的笔尖，勾勒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温柔的脐带形状。而此刻，远在纽约联邦破产法院，雷曼兄弟提交的Chapter 11申请文件正被装进恒温档案柜。柜门关闭前，一缕穿堂风掠过文件首页，吹得纸页轻颤——在“负债总额：6190亿美元”的数字旁，有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铅笔印，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燕子风筝，尾巴上系着三根线。其中一根，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