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赌收视率(1/2)
老杨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发颤,那行“绝对错误”四个字像烧红的铁钉,直直烫进他视网膜里。他下意识抬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茶餐厅墙角那台老旧的索尼彩电上——此刻荧幕正切到《电话酒吧》片头,蓝灰滤镜下,一盏孤零零的复古电话机在雾气弥漫的吧台中央缓缓旋转,听筒悬垂着,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发哥……”老杨喉咙发紧,声音压得极低,却震得自己耳膜嗡嗡作响,“雷曼……真倒了。”周润发正剥开一只白灼虾,闻言动作一顿,虾壳裂开的脆响在喧闹中格外清晰。他没看老杨,只把剥好的虾肉蘸了点豉油,慢条斯理送进嘴里,咀嚼三下,才抬眼:“哦?”就一个字。可这声“哦”里,没有惊诧,没有犹疑,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听见窗外飘过一片落叶。老杨心口猛地一沉——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当年拍《英雄本色》,小马哥在码头被阿B一枪爆头前,也是这样淡淡地“哦”了一声。那是刀锋抵住咽喉时,喉结都不颤一下的静。“道指跌了4.5%,港股明天开盘……”老杨喉结滚动,后半句卡在嗓子眼,硬是没敢吐出来。和记黄埔地产股今天收盘价38.2港币,他五亿做空单,杠杆撬动的是整整三十亿市值。若明日恒指崩塌,地产板块首当其冲,38.2跌到30,他账面浮盈就超十亿;若跌破25……他手指无意识抠进木桌边缘,指甲缝里嵌进一点暗褐色漆皮——那不是浮盈,是催命符。茶餐厅顶灯突然滋啦一闪,电流声刺耳。几桌游客惊呼,有人慌忙摸手机查新闻。老杨却死死盯着周润发。发哥终于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嘴角,动作从容得像在擦拭一件古董瓷器。他忽然问:“林叔拍戏,用不用替身?”“啊?”老杨一愣。“电话酒吧里那个打不通的号码,”周润发指了指电视里正闪过的片尾字幕,“赵老蔫演的老板,总在深夜拨号。镜头特写他按‘1’键的手指,骨节分明,青筋微凸——可你数过没?他每次按下去,食指第二关节都比第一关节多弯一毫米。”老杨怔住。他当然没数过。他连那场戏拍了几条都不知道。“因为那是朱柏的手。”周润发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扇,“林叔让朱柏亲自上,只拍手部特写。说要让观众看见‘执念’的重量——不是靠台词,是靠一根手指压向金属按键时,肌肉纤维绷紧的弧度。”老杨脊背倏然发凉。他忽然明白林叔为何敢押上全部身家赌雷曼破产。那不是赌徒的疯狂,是手术刀般的精准解剖:他早把美国金融体系的肌理、次贷毒瘤的溃烂路径、乃至美联储呼吸的节奏,全刻进了自己的神经末梢。就像他拍《电话酒吧》,连一粒灰尘在电话机话筒上悬浮的轨迹,都要求摄影师用千分之一秒快门凝固。“所以……”老杨声音干涩,“林叔真信,雷曼会倒?”周润发没答。他端起粗瓷碗喝了口冻柠茶,冰块撞在杯壁叮当轻响。就在这清脆声响里,茶餐厅大门被猛地推开——霍雯希裹挟着一股海风冲进来,黑西装外套被风吹得猎猎翻飞,她径直走到老杨桌边,一把夺过他手机,屏幕还亮着霍雯希自己发来的那条短信。她拇指在键盘上疾点两下,将最新消息转发给老杨,同时开口:“杨总,刚接到汇丰投行紧急电话。他们内部备忘录显示,雷曼最后72小时谈判中,高盛悄悄抽走了120亿回购额度——就在破产申请提交前四小时。”老杨瞳孔骤缩。霍雯希声音冷得像冰锥:“林叔没猜错。高盛早就知道雷曼撑不住,他们在等最后一刻,踩着尸体收割利息。”电视里,《电话酒吧》正播到第三集高潮。容祖尔饰演的失意编剧醉倒在吧台,抓起电话狂按一串号码。听筒里传来冰冷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注销服务。”他猛地砸向话筒,镜头急速推近——话筒金属外壳上,赫然映出他扭曲的倒影,而倒影深处,另一张脸正无声浮现:朱柏扮演的神秘调酒师,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老杨盯着那张倒影里的脸,忽然想起王霏在南丫岛露台上碾灭香烟时说的话:“你身上的男人味特别令我着迷……甩掉那么多娱乐记者前来南丫岛履行自己的承诺。”承诺。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名片——泛黄边角,印着褪色钢笔字:林振邦导演工作室。背面是朱柏用签字笔潦草补的一行小字:“电话酒吧·第七场·雨夜码头:人若失信于己,便再无人可信。P.S.王霏姐说,你该戒烟了。”老杨的手抖得厉害。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奥运村地下停车场,朱柏把U盘塞进他手里时的眼神。没有讨好,没有邀功,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杨总,这东西能救你一条命。但别谢我——谢王霏。”原来那时,王霏已经知道雷曼的毒瘤在溃烂。原来所谓“报恩”,从来不是单程车票。是王霏把刀递到朱柏手上,朱柏再把刀柄转过来,轻轻放进他掌心。“发哥……”老杨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林叔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赢?”周润发终于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杨总,你见过朱柏拍戏吗?”老杨摇头。“他拍《电话酒吧》第一场戏,是暴雨夜码头追车。”周润发指了指电视里正在播放的雨幕,“道具组准备了三套淋雨设备,水压调到人体承受极限。可朱柏坚持不用——他让摄影机跟着他,在真实台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