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2003年曼谷、2005年首尔、2007年东京……最新一本是2008年港岛,封面上用红笔写着“刘晓莉·账本”。他抽出2008年那本,翻到某页,推到刘怡霏眼前。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菜价、水电费、茜茜补习班学费、甚至“9月12日:给朱柏煮了四碗云吞面,多放韭黄——他说像小时候外婆的味道”。最末一行,是昨晚新添的钢笔字:“9月15日晨:雷曼倒了。茜茜说朱柏早算到了。我把存折密码告诉小杨,让她转三百万过去——就当是借给他的,等他拍完戏请我吃顿好的。”刘怡霏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本子。Pansy默默递来一张素净手帕,上面绣着半朵未绽的茉莉。这时,酒吧门又被推开。霍雯希逆光而立,香奈儿外套肩线笔挺,左手拎着一只牛津布公文包,右手腕表反着冷光。她目光掠过泪眼朦胧的刘怡霏,停在朱柏脸上,唇角微扬:“导演,刚接到消息——许老板的‘金海湾’项目,今天上午十点在港交所挂牌,发行价3.2港元。开盘即破发,现报2.48,跌幅22.5%。”全场寂静中,朱柏伸手,将那本摊开的账本轻轻合上。“霍小姐,”他声音平静无波,“麻烦你转告许老板——他押错了宝。这次崩盘的不是地产,是人心。他以为用三百万就能买断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全部信任,可刘阿姨记在账本最后一页的,从来不是金额,而是日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润发锁骨下的旧疤,掠过Pansy指根的戒痕,最后落在刘怡霏泪痕未干的脸上。“告诉她,今晚八点,我要在m2酒吧门口支个摊子。卖云吞面。韭黄多放。三百万的债,我一碗一碗,亲手还。”窗外,维港海风忽盛,卷起兰桂坊梧桐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一片枯叶飘进酒吧,不偏不倚,正落在那本2008年账本封面上——恰巧盖住“刘晓莉”三个字,只露出右下角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像是某个深夜补记的附注:【茜茜五岁那年发烧到四十度,朱柏冒雨背她去医院。回来时他浑身湿透,却把我的毛衣裹在她身上。原来有些债,早在二十年前就该还了。】霍雯希没说话,只将公文包放在吧台上,解下腕表推给朱柏。表盘背面刻着一行细小英文:“To the man who sees futures — but chooseshold hands instead.”(致那个预见未来之人——却选择牵起双手)朱柏没接表。他转身走向厨房,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结,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刘怡霏怔怔望着他挽起袖口露出的小臂——那里有道浅淡疤痕,形状像个月牙,与周润发锁骨下的旧伤遥遥呼应。“导演……”赵老蔫喃喃道,“这第三集,真敢播吗?”朱柏掀开蒸笼盖,白雾腾起,模糊了他半张脸。雾气散开时,他正用长筷挑起一束晶莹剔透的云吞面,汤色清亮,浮着几点翠绿韭黄。“播不播得成,不归我管。”他将面盛进青花大碗,推给刘怡霏,“归观众管。他们若觉得这碗面太烫,随时可以放下筷子——但至少得尝第一口,才知道汤底里有没有放盐。”刘怡霏捧起碗,热气氤氲中,她看见自己映在青花瓷碗沿的倒影,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而倒影背后,朱柏正低头往另一碗面里撒葱花。他耳后有一颗小痣,随着咀嚼微微颤动,像一粒不肯坠落的星。此时,酒吧电视正无声播放着TVB午间新闻。画面切至港交所实时行情,和记黄埔K线图瀑布般倾泻而下,而角落滚动字幕赫然跳出:“《电话酒吧》第三集预告片24小时点击破千万,评论区热词ToP1:‘原来最贵的电话,是打给自己的良心’。”赵老蔫默默拾起地上那张被茶水浸湿的剧本,将洇开的墨迹对准窗边斜射进来的阳光。水痕在光线下渐渐显形,竟隐约勾勒出一幅微缩版维港夜景——楼宇轮廓由墨色晕染,而最亮处,是m2酒吧霓虹招牌上那盏将熄未熄的灯。刘怡霏低头啜了一口面汤。很烫。可她没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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