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北凉,活着就是最大的道理!”

    “没有命,你的仁义礼智信,就是个屁!”

    张载看着那道伤疤。

    那丑陋的疤痕,像是一张嘲笑的嘴,无情地嘲弄着他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是读圣贤书的,他知道“民为贵”。但他从未像此刻这样,被这血淋淋的现实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可是……”

    张载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苍凉的悲怆,那是理想被现实击碎的声音。

    “可是江参军,人活一口气。若是只为了活着,那咱们大乾的脊梁,谁来撑?”

    “若是孩子们只知道杀戮和算计,那这华夏的文明,谁来继?”

    “禽兽尚知反哺。若是教出了无父无君、唯利是图的虎狼,这天下……还有救吗?”

    “救?”

    一直沉默站在门口的李牧之,此时推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张载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解开了自己的上衣。

    “嘶——”

    教室里的孩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李牧之的背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疤。刀伤、箭伤、烧伤,像是一张狰狞的地图,记录着这十年的血泪。

    “张先生。”

    李牧之穿好衣服,平静地说道。

    “我这身伤,有一半是蛮子砍的,有一半……是为了给百姓抢粮食,被大乾的官兵射的。”

    “在您眼里,我是禽兽吗?”

    张载愣住了。他看着李牧之,那个传说中的军神,此刻眼中只有无奈和沧桑。

    “为了让这十万流民活下来,我们抢过大晋,骗过大楚,甚至……威胁过朝廷。我们确实不讲规矩,不讲道义。”

    李牧之指了指江鼎。

    “长风他不是不想教仁义。是因为北凉太穷了,穷得只剩下命了。”

    “先生,您是圣人,您可以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但这帮孩子……”

    李牧之摸了摸狗剩的脑袋,眼神温柔。

    “他们只是想活著。想有尊严地活。这有错吗?”

    张载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孩子。那些孩子也在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对圣人的崇拜,只有一种野性的、带着点畏惧的打量。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人间疾苦的怪物。

    那一刻,张载心里的那座象牙塔,裂开了一道缝。

    “或许……你是对的。”

    张载的声音变得有些苍老。

    “活下去,才有资格谈教化。”

    他弯下腰,颤巍巍地捡起那个被他摔在地上的本子,拍了拍上面的灰,还给了狗剩。

    “但是。”

    张载重新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看着江鼎。

    “江参军,你赢了现在,但你不能输了未来。”

    “你只教了他们怎么变成狼。谁来教他们……怎么变回人?”

    “既然你教不了,老夫来教。”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窗外是明媚的春光,御花园里百花争艳。但这御书房里,却冷得像口冰棺材。

    皇帝赵祯手里拿着一块从北凉走私进来的“香皂”,放在鼻尖闻了闻。

    “真香啊。”

    赵祯笑了笑,随手将香皂扔进洗笔的墨池里。清澈的茉莉花香瞬间被黑色的墨汁吞没,变得污浊不堪。

    “严爱卿,你说,这江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严嵩躬着身子,站在阴影里:“回陛下,是个唯利是图的商贾,也是个无法无天的兵痞。”

    “不。”

    赵祯摇了摇头,走到墙上的疆域图前,手指轻轻抚摸着“北凉”二字。

    “商贾只求财,兵痞只求活。但他不一样。”

    “他有了钱,不修宅子,去修学堂。他有了兵,不打地盘,去搞什么‘户籍’。他是在收买人心。”

    赵祯猛地回过头,眼神阴鸷。

    “现在,他又把张载这个天下读书人的领袖给弄过去了。他想干什么?有了钱,有了兵,还要有‘道统’?还要有‘名分’?”

    “他这是想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立国啊。”

    严嵩心头一跳:“陛下,那张载……”

    “张载不能留。”

    赵祯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但他名望太高,朕不能杀他。杀了他也无用,反而成全了他的清名。”

    “传陈清进来。”

    片刻后,翰林院修撰、张载最得意的门生陈清,颤颤巍巍地跪在了御前。

    “陈清,替朕给你老师写封信。”

    赵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说朕想他了,请他回京当太子太傅。若他不回……”

    赵祯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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