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半手指头,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二百五?!你骂谁呢?!”钱尚书大怒,“这可是皇家园林!”

    “爱当不当。”

    地老鼠无所谓地耸耸肩,“您要是觉得亏,可以去别家问问。不过我提醒您一句,这京城里,除了我们北凉银行,恐怕没第二家拿得出这么多现银了。”

    这是垄断。

    **裸的资本垄断。

    钱尚书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了看门外那些等着发饷的衙役,又想了想宫里那位催命的皇帝。

    “当!我当!”

    钱尚书咬着牙,签下了那个屈辱的契约。

    ……

    这一天,成了大乾历史上最荒唐的一天。

    堂堂大乾的官员们,在领俸禄的时候,竟然不是去户部领银子,而是拿着户部发的“兑换券”,排着队去北凉银行领银元。

    银行门口的长队,排得比上朝的队伍还整齐。

    一品大员,九品芝麻官,甚至还有宫里出来的采办太监,都混杂在这个队伍里。

    “哎,张大人,您也来亲自领饷啊?”

    “是啊,李大人。没办法,家里揭不开锅了。这北凉银元虽然扎手,但它是真银子啊,去米店买米打八折呢。”

    “唉,这世道……咱们到底是吃皇粮,还是吃北凉的饭啊?”

    这种议论声,在队伍里此起彼伏。

    江鼎并没有露面。

    他此时正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透过窗户,看着下面那条长龙。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这是大晋赔款里带来的贡品。

    “哥,你看那帮官老爷。”

    地老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刚签好的借据。

    “以前一个个看咱们跟看狗似的,现在呢?为了这几块大洋,恨不得给咱们磕头。”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江鼎晃了晃酒杯,看着那殷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

    “老鼠,记住。”

    “杀一个人,只能消灭一种**。”

    “但控制一个人的钱包,你就控制了他的灵魂,还有他的膝盖。”

    江鼎指了指下面那个正在满脸堆笑、数着银元的钱尚书。

    “从今天起,这大乾的朝廷,就是咱们北凉的‘分公司’了。”

    “赵乾是董事长,但咱们……”

    江鼎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咱们是财务总监。”

    “只要我不签字,他们连买张擦屁股纸的钱都没有。”

    ……

    皇宫,御书房。

    天黑了。

    赵乾依然坐在那张龙椅上,没有点灯。

    他手里拿着刚从北凉银行送来的一箱银元。那银元冰冷、沉重,每一枚上面那匹奔腾的战马,都像是在嘲笑他这个困在笼子里的皇帝。

    “财务总监……”

    赵乾喃喃自语。他虽然不懂这个词,但他懂这种感觉。

    那是被人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江鼎,你这招‘软刀子’,比朕手里的剑还要狠啊。”

    赵乾猛地把那箱银元扫落在地。

    “哗啦啦——”

    银币滚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枚生锈的铁钉。

    在那微弱的月光下,那枚钉子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等着吧。”

    赵乾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绿光。

    “吃了朕的,早晚要给朕吐出来。”

    “这大乾是没钱了,但朕手里还有一样东西,是你买不走的。”

    他摸出了怀里的一道密旨。

    那是他准备发给南方金陵、发给正在“平叛”的李牧之的密旨。

    “你能用钱收买朕的官。”

    “朕就能用‘皇权大义’,去离间你的兄弟。”

    一场关于金钱与权力的暗战,在这京城的雪夜里,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而此时的江鼎,正躺在镇国公府的热炕头上,数着那一迭迭从朝廷手里骗来的“地契”和“卖身契”,睡得那叫一个香。

    毕竟,当债主的感觉,确实比当那个提心吊胆的皇帝,要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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