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紫玫瑰。”“甜吗?”“你尝。”她拈起一颗,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碰,随即送入口中。葡萄饱满多汁,咬破瞬间清甜迸溅。“很甜。”他看着她咽下去,喉结微动。她忽然抬头,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小小的倒影。“梁秋实。”他应声:“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晚之后,我们之间不再只是‘西溪云和王琳琳’,而是……别的什么?”他没立刻答。窗外,一阵风过,梧桐叶簌簌作响,几片枯叶贴着玻璃滑落。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轻轻拂开她耳畔一缕落下的发丝,指尖擦过她耳廓,温热,微痒。“我想过了。”他说,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从你第一次在我镜头前,笑着把相机举过头顶的时候,就想过了。”她呼吸一顿。“那时候你穿一条蓝裙子,风吹起来,裙摆像一片海。”他顿了顿,“我就在想,这人怎么能把日常拍得这么有光。”她眼眶有点热,却笑出来,仰头看着他:“那你现在,还想不想拍我?”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她没犹豫,将自己的手放进去。他牵着她,走向客厅角落那个立式衣帽架——那里挂着他的单反相机,黑色机身,配着一支35mm定焦镜头,绒布早已取下。他取下相机,开机,确认电量充足,卡槽正常。动作熟稔得像呼吸。然后,他退后两步,举起相机,镜头对准她。她没躲,也没摆姿势,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后是城市遥远的灯火与深蓝渐变的夜空。她微微歪头,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自然垂落,指尖轻轻蹭着西裤布料。窗外的光勾勒出她侧脸清晰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含着一点未尽的笑意。咔嚓。快门声轻如叹息。他低头看屏幕回放——构图干净,光影温柔,她的眼神明亮而笃定,像一束穿透薄雾的晨光。他没删,也没重拍。只是把相机轻轻放在茶几上,镜头仍对着她。“这张,”他说,“不发抖音。”她走过来,拿起相机,翻看那张照片。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她盯着看了很久,忽然说:“你把我拍得……好像比我自己更认识我自己。”他伸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眼下——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细纹,是熬夜赶稿或长时间盯屏幕留下的痕迹。“你值得被这样看见。”他说。她鼻尖一酸,终于没忍住,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他身上有干净的皂角味,混着一点未散尽的汗水气息,还有龙井茶的余韵。他没说话,只是抬手,一下一下,顺着她后背脊椎的线条,缓慢地、安稳地抚下去。她在他怀里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心跳好快。”“嗯。”他承认,“因为你在。”她没抬头,只是收紧了手臂,指节微微发白。良久,她松开他,仰起脸,眼睛有点红,但笑意很亮:“那……现在,是不是该做点别的事了?”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错。“比如?”“比如——”她踮起脚,鼻尖蹭过他的下颌线,气息拂过他耳际,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教我,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同居者。”他喉结滚动,终于低头,吻上她的唇。不是试探,不是迟疑,是一个蓄谋已久的、带着秋夜凉意与桂花甜香的吻。柔软,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珍重。她回应得毫无保留,手指攀上他后颈,指尖陷进他微湿的发根。他一手扣住她后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脑,加深这个吻。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窗外的风停了,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暖黄,茶几上的龙井渐渐彻底凉透,桂花蜜罐静静立着,像一枚被时光封存的琥珀。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额抵着她的额,呼吸粗重。她眼尾泛红,嘴唇微肿,气息不稳,却仰着脸,直直望进他眼里:“梁秋实。”“我在。”“以后,我的镜头里,只能有你。”他吻了吻她眼角。“好。”“你的镜头里,也只能有我。”“好。”“还有——”她指尖点了点他胸口,“这里,以后也只准装我一个人。”他握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感受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她指尖微颤。“它从来就只认得你一个。”他说。她终于彻底软下来,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轻得像梦呓:“那……今晚,不许赶我走。”“不赶。”他抱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地方。”她在他怀里笑了一声,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疲惫。他抱起她,走向卧室。脚步很稳。经过茶几时,他顺手关掉了客厅主灯。只留下一盏落地灯,在墙角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光晕之外,是温柔的暗。卧室门轻轻合上。床头灯亮起,光线柔和。她被他放在床上,没立刻躺下,而是撑着身子,仰头看他:“你答应过我的。”“什么?”“你说过,要教我弹吉他。”他笑了,俯身亲了亲她眉心:“明天。”“就现在。”他一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明白过来——这不是任性,是她在用最笨拙的方式,确认某种永恒。他起身,去客厅取来吉他。回到床边,他坐在床沿,把吉他横在膝上,调音。她靠坐在床头,抱膝看着他,睡衣袖口滑至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拨动琴弦,试了几个音,然后,开始弹。不是流行歌,不是炫技的solo,是一段简单到近乎朴素的旋律,四个和弦循环,节奏舒缓,像秋夜流淌的溪水,像桂花飘落的弧线,像他们之间那些未曾说破却早已扎根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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