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听梅朵家在哪儿,其实很容易,只要对别人说是去上门买东西就行,也不会有什么人怀疑,怀疑也就怀疑吧,反正他也不在这里久留。

    张瑞云站在德钦家那栋二层藏式小楼对面的阴影里,已经观察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德钦家不算最富丽,但收拾得干净利落,院墙也修得比别家高出几分,显示着主人的谨慎和一定的家底。

    他来这里,心情极为复杂。

    愤怒、愧疚、怜悯、无奈……种种情绪像乱麻一样缠绕着他。

    其实张瑞云本可以不来,张瑞海已死,他所做的事情也应该发生,挽救不了,自己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但是,于情于理,他也该来看看这个被自己弟弟欺骗,现在还活着的可怜女子。

    他的计划很简单:以商贩或过路人的身份,找机会接近德钦家,或许能远远看一眼梅朵,判断她的状况,如果可能,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问一两句话,看一眼,确认对方是否安好,了却一桩心事,然后便离开,开启自己的逃亡路。

    他绕到小楼侧面,这里有一条狭窄的巷道,堆着些柴火和杂物,二楼有一扇窗户,窗纸透出微弱的光。

    按照打听来的消息,德钦只有一个女儿,这扇窗,应该就是梅朵的房间。

    张瑞云身形矫健,借力墙角凸起处和晾晒的绳索,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二楼窗沿,他像一只壁虎,紧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房间里很安静,有极轻微的啜泣声,断断续续,还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在不安地走动或蜷缩。

    他小心地将窗纸捅开一个小洞,向内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而整洁,一个穿着藏袍的年轻女子背对着窗户,坐在床沿,肩膀微微耸动,乌黑的辫子有些松散,垂在身侧,单薄的背影透着一股无助和凄凉。

    这就是梅朵了。

    人见到了,看上去没什么不好的。

    张瑞云正犹豫着是就此离开,还是再看看的时候,却见梅朵突然转过身,似乎想去找什么东西。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窗外的张瑞云,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落在了她下意识抚上小腹的手,梅朵走到门边使劲拽了拽门,打不开,于是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床边坐下。

    张瑞云的心颤了一下。

    她……怀孕了?

    张家人有孩子的概率很低,血脉纯度越高越难有孩子,因此不得不借助各种汤药辅助,虽然张瑞海只是个外家人,但到底也是有穷奇血的。

    来这里不过才一年,人都死了,居然还留下了滔天的麻烦,大麻烦。

    张瑞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了。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通体生寒,所有的计划,“看一眼就走”的念头,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这不是简单的风流债了。

    张瑞云的眼前闪过张家刑堂处理此类事件时冰冷无情的画面,梅朵的下场,几乎可以预见——悄无声息地消失,连同腹中胎儿一起。

    如果她及时把孩子打掉,或许能逃过一劫。

    可是,她要是愿意的话……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张瑞海已经死了,罪有应得,可这个姑娘是无辜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无辜的。

    难道就因为张瑞海造的孽,就要再赔上两条人命?更何况,这孩子身上,流着一半与他相同的血。

    他不能走。

    至少,不能就这么走。

    张瑞云的目光落在被锁死的房门上,德钦将女儿软禁,显然已经知晓她未婚先孕的事情并震怒。

    梅朵现在的处境,看似被父亲保护在家中,实则危险无比,一旦张家的人来到西藏调查张扶林和张瑞海的事情,顺手还查出了这一桩在墨脱的风流韵事,顺藤摸瓜找到这里……德钦一个普通商人,绝无可能护住女儿。

    梅朵连带着她腹中的孩子必死无疑。

    张瑞云不再犹豫。他轻轻叩了叩窗。

    房间里的啜泣声戛然而止,梅朵显然吓了一跳,猛地转向窗户,声音带着惊惧:“谁?!”

    “别怕。”

    张瑞云压低声音,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我是……张瑞海的大哥。”

    他这么介绍自己。

    “哐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梅朵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矮柜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恐惧。

    张瑞海……他还有大哥?

    他……他的家人找来了?

    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

    梅朵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手下意识地紧紧护住小腹。

    张瑞云看着她的反应,心中叹息,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突然出现把她吓坏了。

    他不再耽搁,手指运力,巧妙地拨开了里面简陋的窗栓,轻轻推开窗户,敏捷地翻了进去,落地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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