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茶树就那么几株。每一株撑死采个两斤茶叶。炒制后，最多得到半斤干茶。为此，整体数量有限，注定了只能走高端路线。既然高端了，那宰的就是富人。不对，不能说宰。...院门内，阳光斜斜切过门槛，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线。四万蹲坐在门内阴影里，脊背微弓，尾巴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只有鼻翼微微翕张，捕捉着空气里尚未散尽的、属于罗开洪那股混杂着汗味、劣质烟草与一丝极淡却异常顽固的化学苦涩的气息——那是它在禁毒支队受训三年、咬碎过十七包伪装成茶叶的冰毒后，刻进骨髓里的味道。杨奇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在四万颈后顺了三下毛。动作很轻，却像一道无声指令。四万立刻昂起头，耳朵向前支棱，碧绿的眼珠映着门外两名警官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又缓缓舒展。它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不是示警，而是确认——是那个味道，没变，也没散。江富贵眼睛一亮，压低声音：“真能带路？”“能。”杨奇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它只认气味源头，不认人。得让它自己找。”“明白！”江富贵立刻转身，对陈队长快速交代两句。陈队长肃然领命，挥手示意两名民警退后五步，留出足够空间；另一名便衣警员则迅速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银灰色金属箱，咔哒两声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枚特制的、表面覆有微孔滤膜的采样棉签，还有一台巴掌大的便携式气味增强仪。江富贵亲自拿起一支棉签，小心翼翼伸向四万鼻尖下方约十厘米处，启动仪器。微不可闻的嗡鸣声响起，一股极淡的、近乎无形的气流被柔和地引导至四万面前。四万鼻尖猛地一颤，瞳孔瞬间缩成一条细线，整个身体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它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闭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仿佛在将那缕被仪器放大了数十倍的、属于罗开洪的残存气息，一寸寸抽离、辨析、锚定。三秒后，它睁开眼，毫不犹豫，调转方向，朝着院墙西侧那扇半塌的柴门走去。柴门虚掩，门轴锈蚀，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外是一条荒草半没的小径，蜿蜒没入屋后那片被薄雾笼罩的丘陵——沧山余脉最矮缓的褶皱。四万迈步而出，步伐沉稳，不疾不徐，爪子踩在枯草和碎石上，发出细微而清晰的“沙沙”声。它没回头，但杨奇知道，它在等。杨奇跟上，江富贵与陈队长并肩随后，两名便衣警员则保持着五步距离，手持记录仪，镜头始终锁定四万的背影。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风掠过枯枝的簌簌声，以及远处村口偶尔传来的、被警笛惊起的鸡鸣。小径陡然收窄，两侧灌木疯长，藤蔓垂挂如帘。四万忽然停下，低头，用鼻子反复嗅探着一根横亘在路中的、沾满褐色泥浆的断竹。断竹截面新鲜，纤维湿润，断口参差，像是被某种钝器暴力劈开。它伸出前爪，拨开竹节旁几片湿漉漉的阔叶，露出底下半掩在腐叶下的东西——一小片深蓝色化纤布料，边缘已被泥土浸染成污浊的灰黑，布料一角，赫然印着半个模糊的、褪色的“XX饲料厂”字样。江富贵快步上前，用镊子小心夹起布片，放进证物袋。他抬头，眼神锐利如刀：“这布……他家老宅后墙外，堆过一批这个厂的空麻袋，用来装过猪饲料。罗开洪，常去他家帮工。”杨奇没回应，目光落在四万身上。四万已重新启程，这次，它绕开小径，一头扎进右侧密不透风的荆棘丛。枯枝刮擦着它的皮毛，发出窸窣声响。它毫不在意，只是低头，鼻尖几乎贴着地面，循着那缕若有若无、却执拗指向深处的苦涩气息，一路向前。荆棘丛尽头，是一道被野蔷薇彻底覆盖的矮石墙。墙缝里钻出几株顽强的狗尾巴草，在风中摇晃。四万在石墙根部停下，用鼻子拱开一片厚积的落叶，露出底下一块颜色略浅、明显被人反复踩踏过的松软泥土。泥土上，清晰印着两个交错的鞋印——一只大，一只小，鞋底纹路粗犷，带着新鲜的、未干透的泥痕。它抬起右前爪，轻轻在其中一个大号鞋印的边缘，点了三点。江富贵立刻会意，蹲下身，用强光手电仔细照射。光束扫过鞋印内侧，一点极其微小的、泛着油光的白色结晶，正卡在泥缝深处，在光线下折射出细微的、不祥的虹彩。“冰毒结晶。”江富贵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块冰砸在众人心里，“刚蹭落的。”陈队长倒吸一口冷气，迅速拍照取证，同时对着耳麦低声指令：“通知技术科，带真空吸附仪和痕量检测箱，目标：石墙根部，新鲜鞋印，重点采集结晶样本！另外，封锁后山所有小径，增派巡逻组，防止有人通风报信或转移赃物！”指令发出，四万已不再停留。它纵身一跃，轻松越过矮墙，落入墙后那片被浓密水杉遮蔽的幽暗林地。林地里光线骤暗，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腐叶与苔藓的土腥气。那缕苦涩的气息，在此处陡然变得浓烈、清晰，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直直拽向林地深处。走了约莫三百米，水杉渐稀，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废弃多年的砖窑静静矗立在坡地上。窑口早已坍塌大半，黑洞洞的，像巨兽打了个呵欠后遗忘的咽喉。窑体爬满墨绿色的藤蔓，几株枯死的乌桕树斜插在窑顶，枯枝嶙峋。四万停在窑口外十步远的地方，不再前进。它昂起头，鼻翼急促翕张，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持续、带着强烈焦灼感的“嗬…嗬…”声。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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