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紫城,神殿深处。

    烛火在铜盆里跳,影子在墙上晃。卑弥呼跪在神坛前,手里握着那面传了三代的铜镜八咫镜。镜面映不出脸,只映出摇曳的火光。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很重,拖沓,像拖着什么。

    她没回头。

    是从博多湾逃回来的卑弥弓呼,扑通一声跪在她身后。背上的伤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刚换的白麻布。他肩膀也在抖,不知道是疼还是怕。

    “姐姐,”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卑弥呼握着铜镜的手,紧了紧。

    “死了多少?”她问,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武士……八百多。”卑弥弓呼低着头,“农夫不知道,跑散了。”

    “汉军呢?”

    “他们……”卑弥弓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哭,又像笑,“他们就伤了几个人,自己撞的。”

    神殿里静下来。

    只有烛火噼啪响,还有卑弥弓呼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卑弥呼站起来,转过身。

    烛光下,她的脸白得像纸,眼睛黑得像井。她走到弟弟面前,蹲下,伸手去摸他背上的伤。手指碰到血,温热,黏稠。

    “疼吗?”她问。

    卑弥弓呼摇头,又点头,最后还是摇头。

    “疼也得忍着。”卑弥呼收回手,站起来,“咱们家,就剩你还能带兵了。”

    “可……”卑弥弓呼抬起头,眼睛通红,“还能带什么兵?各城邦都不来了,狗奴国说要和谈,伊都国直接关了城门。咱们手里,就剩城里这两千武士,还有还有一万多能拿棍子的男人。”

    他说男人两个字时,声音抖得厉害。

    那不是什么武士,是工匠,是农夫,是渔民。很多人这辈子只拿过锄头,没拿过刀。让他们去守城,跟送死没区别。

    “那就守”卑弥呼说,“守到死。”

    “姐姐”卑弥弓呼猛地站起来,“守不住的,汉军什么样,我亲眼见了,铁甲,硬弓,那箭雨咱们的竹盾跟纸糊的一样,还有那火,那烧死人的火……”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

    卑弥呼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那你说怎么办?跑?”

    卑弥弓呼噎住了。

    跑?往哪儿跑?北边是汉军,南边是狗奴国那个老对头,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东边是海,西边是山。山里能躲一时,能躲一世吗?

    “咱们是邪马台国的王族。”卑弥呼看着他,“王族,没有跑的道理。要么赢,要么死。”

    她说得轻,但字字砸在地上。

    卑弥弓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他低下头,肩膀垮下去,像被抽了骨头。

    “去准备吧。”卑弥呼转身走回神坛,“汉军快来了。”

    卑弥弓呼在地上跪了很久,才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脚步声远了。

    神殿里又静下来。

    卑弥呼重新跪在神坛前,双手捧起铜镜。镜面里的火跳得更厉害了,像要挣脱铜盆飞出来。

    她闭上眼睛,开始祈祷。

    祈祷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祈祷天神降罚,劈死汉军?祈祷各城邦突然醒悟,发兵来救?还是祈祷汉军突然撤兵,放过邪马台国?

    都是痴人说梦。

    她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跳动的火。

    也许,该祈祷的是死得痛快些。

    筑紫城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

    街道上空荡荡的,店铺关了门,住户闩了窗。偶尔有人探头出来看看,又赶紧缩回去。巡逻的武士走过,脚步沉重,脸上没有一点活气。

    城主府里,各家家主聚在一起,一个个脸色灰败。

    “女王真要守城?”一个老头颤声问。

    “不守怎么办?”另一个中年人苦笑,“跑?你往哪儿跑?”

    “可汉军汉军那是人吗?那是鬼神”有人激动起来,“博多湾八万人都打不赢,咱们这点人,够人家塞牙缝吗?”

    “那你说怎么办?开城门投降?”

    “投降”有人小声说,“汉军说了,投降不杀。”

    “放屁”一个武将拍桌子站起来,“那是骗人的,古贺城开了门,城主还不是跑了?谁知道汉军进城后干了什么?”

    众人不说话了。

    没人知道古贺城现在什么样。逃回来的人说,汉军没屠城,可谁知道真的假的?就算真的,那也是因为古贺城小,不值得屠。筑紫城不一样,这是邪马台国的都城,汉军会放过?

    “都别吵了”坐在上首的老者开口,他是卑弥弓呼的叔父,邪马台国最老的家臣,“女王说了要守,那就守。守不住,也是命。”

    他站起来,环视众人“回去,把家里能拿刀的男人都叫出来。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全上城墙。守不住城,全家都是死。”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低下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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