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了柳随风三人,凌尘如同一尾融入深海的游鱼,向着白色鳞片指引的东南方向,持续下潜。

    四周的海水愈发幽暗冰冷,压力巨大,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早已被压成肉泥。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有一些奇形怪状、自身发光的深海生物,如同幽灵般在无边的黑暗中缓缓游弋,投下诡谲莫测的幽光。

    这里是与喧嚣的中土神州、甚至与阳光照耀的浅海截然不同的世界。寂静是主旋律,但那寂静中又蕴含着无数细微的声响:水流掠过礁石的呜咽、未知生物的低频鸣叫、地壳深处传来的沉闷震动。一种古老、荒凉、却又充满原始生命力的气息弥漫在每一滴海水中。

    凌尘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净世弱水真元在体内缓缓流转,不仅抵御着可怕的水压,更让他与周围的海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亲和感,行进间几乎不引起任何水流波动。他的神识如同触须般小心地向四周延伸,虽然被深海环境压制,但覆盖方圆数里还是能够做到。《星辰启明录》的感悟让他对能量的感知更加敏锐,他能“听”到远处海底火山低沉的脉动,“看”到海床上灵脉如经络般微弱的光芒。

    胸口的白色鳞片持续散发着温热,那指引感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呼唤游子归家的母亲。凌尘心中渐渐有数,这鳞片与四海妖庭的关联,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深。

    如此在深海中潜行了两日,除了遇到几群灵智低下、只凭本能活动的深海妖兽被凌尘轻易避开或驱散外,并未遇到其他危险。这一日,他正经过一片巨大的海底山脉,山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发光珊瑚,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却充满惊慌与绝望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传入凌尘的感知。这波动并非来自人类,而是某种……妖族?而且气息十分微弱,似乎还受了重伤。

    凌尘心中一动,循着那波动传来的方向悄然潜去。绕过一座巨大的珊瑚礁,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只见在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海底沙地上,三名化形并不完全的妖族,正被七八名身着统一制式黑色鳞甲、手持分水刺的修士围攻!那三名妖族,一个是顶着虾头、双臂是巨大虾钳的壮汉,一个是身后拖着彩色鱼尾、面容姣好的女子,还有一个则是背着龟壳、行动略显迟缓的老者。他们身上都已带伤,虾钳壮汉的一只钳子几乎被斩断,鱼尾女子的衣衫破裂,嘴角溢血,龟壳老者的龟壳上也出现了裂痕。

    而围攻他们的那些黑甲修士,功法路数阴狠凌厉,出手间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煞气,配合默契,显然擅长合击之术。他们的修为都在金丹中后期,为首的一个更是达到了金丹大圆满。反观那三名妖族,除了虾头壮汉是金丹后期,鱼尾女子和龟壳老者都只是金丹中期,此刻已是险象环生,全靠那龟壳老者撑起一个摇摇欲坠的澹蓝色水罩勉强支撑。

    “海煞宫办事,闲杂妖等,滚开!”那为首的黑甲修士察觉到凌尘的靠近,厉声喝道,语气嚣张,但目光扫过凌尘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能感觉到凌尘气息深邃,似乎不好惹,但仗着己方人多,且背景是这东海一霸“海煞宫”,依旧出言呵斥。

    凌尘眉头微皱。“海煞宫”?他初来东海,对此地势力并不了解,但看这行事作风,绝非善类。而那三名被围攻的妖族,其气息……竟然与他胸口的白色鳞片,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虽然很微弱,但那种同源的感觉不会错!

    “前辈救命!我等是碧波海城巡海卫,这些海煞宫的恶贼在此伏击我们,欲抢夺我城宝物!”那鱼尾女子见到凌尘,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急忙以神念传音求救,声音凄婉。

    碧波海城?凌尘心中一动,这名字他似乎在那本《天枢风物志》的海外篇中瞥见过,好像是东海妖族建立的一座中立商贸城市,名声似乎不错。

    “哼,碧波海城?很快就要换主人了!识相的就赶紧束手就擒,献上‘潮汐珠’,或许还能留个全尸!”黑甲头领狞笑道,攻势更加勐烈,那澹蓝色水罩眼看就要破碎。

    凌尘本不欲多管闲事,但一来这些妖族可能与四海妖庭有关,二来这“海煞宫”行事霸道,让他心生厌恶。更重要的是,那“潮汐珠”之名,让他想起《星辰启明录》中似乎提及过,是一种汇聚海洋精华、辅助修炼水系和星辰功法的宝物。

    就在水罩即将破碎的刹那,凌尘动了。他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对付这些金丹期的修士,还无需他动用真正实力。

    他并指如剑,指尖星芒乍现,看似随意地点向一名正全力攻击水罩的黑甲修士后背。那修士只觉得后背一凉,周身灵力瞬间溃散,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凌尘身形如风,在几名黑甲修士之间穿梭,或掌拍,或指点,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其法力运转的节点或护身法器的薄弱处。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律,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对方的攻击,而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黑甲修士失去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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