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只留下一片绝对的、连“虚无”都算不上的“空白”。
“手掌”虚影也随之淡去,仿佛从未出现。那冻结时空的冰冷波动也潮水般退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凌清墨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地喘息着,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发生了什么?那只“手”……是墨灵?是墨灵出手“清除”了这里?因为它干扰了某个“变量”?而自己,因为“墨痕”和残墨,被判定为“变量”的一部分,所以没有被“清除”?
劫后余生的冰冷与后怕瞬间席卷了她。但没等她缓过气,更让她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血井、‘王伯’、怪物虽然被抹除,但它们消失后留下的那片“空白”区域,却并没有恢复正常。反而,从那“空白”的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牵引力,缓缓传出!
这牵引力,并非针对她的身体,而是针对她额间的“墨痕”,以及怀中那半块残墨!仿佛那“空白”之处,联通着某个更加遥远、更加不可知的存在,而那存在,对她身上的“墨”之印记,产生了兴趣!
与此同时,在归墟深处,正沿着“归寂之路”谨慎前行的李奕辰,猛地停下了“墨渊初界”。
他“看”向某个方向,变量道种深处,与凌清墨“墨痕”以及那半块残墨之间那丝微弱的因果联系,骤然变得无比清晰、强烈!不仅如此,联系传递来的“信息”中,还夹杂着一丝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冰冷、漠然、至高无上的“抹除”余韵,以及另一道……更加隐晦、更加古老、充满贪婪与渴望的注视!
“墨灵……出手了?还有……另一个‘东西’被引动了?”李奕辰的意志凝重起来。凌清墨那边果然出事了,而且引动了超出预料的存在。墨灵直接干预,抹除“干扰变量”,这符合其“观测者”的行为模式。但后面那道隐晦的注视……是什么?是“洗痕泉”相关的守护者?还是另一股与“墨”对立的势力?亦或是……“门”后的存在?
变量道种疯狂推演,结合之前捕捉到的“洗痕泉”路径信息,以及此刻传来的强烈因果指向,一个清晰无比的“坐标”,瞬间在李奕辰的意识中亮起!
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概率路径,而是一个明确的、虽然遥远但可以抵达的“位置”!这个位置,与“归寂之路”的某个节点,存在着高度的重叠!或者说,凌清墨触发的事件,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点亮了一盏灯,为他照亮了通往目标最关键的一段歧路!
“机会!”李奕辰眼中幽光大盛。墨灵出手后的短暂“空白期”,另一道注视还未完全降临的间隙,以及那被强行点亮的清晰坐标……这是找到“洗痕泉”最佳,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墨渊初界”轰然调转方向,不再沿着原定路径,而是朝着那因果联系指向的、刚刚被“点亮”的坐标,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撕开归墟的黑暗,疾驰而去!
界壁上的暗红纹路疯狂闪烁,吞噬着沿途稀薄的归墟能量以补充消耗。李奕辰的意志前所未有的集中,变量道种全力运转,计算着最快、最安全的路径,规避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他能感觉到,那道隐晦的注视正在变得清晰,那贪婪的意志正试图沿着因果联系追溯而来。必须在对方完全锁定、或者说在墨灵可能再次介入前,赶到那里,找到“洗痕泉”,然后……
他看了一眼道中深处那冰冷的“墨灵印记”。
然后,或许就能摆脱这该死的“观测”,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归墟无垠,黑暗永恒。一点墨色,如逆流的箭,射向那被偶然点亮的希望(或是陷阱)之光。
而在那被“抹除”的空白边缘,凌清墨挣扎着爬起,背起凌锋,看着怀中残墨与额间“墨痕”越来越亮、指向“空白”深处那未知恐怖存在的牵引,脸上毫无血色。前有狼(未知牵引),后有虎(可能随时再来的墨灵注视或另一道注视),而唯一的生路,似乎只有沿着这被“点亮”的、通往“洗痕泉”的因果线,向前,不断向前!
她咬破舌尖,以剧痛维持清醒,看了一眼那令人心悸的“空白”深处,又看了一眼脑海中愈发清晰的、通往某个清澈泉眼的路径虚影(这路径虚影,竟与李奕辰感知到的坐标隐隐重合),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决绝,迈开颤抖却坚定的步伐,冲入了“白骨血泪之路”更深的迷雾之中。
两线,因“墨”而交织,因“变”而汇聚,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奔向同一个终点——那可能洗去一切痕迹,也可能吞噬一切希望的……“洗痕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