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坐收渔利,静观其变?还是……”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凌清墨身上,那枚变异的印记,在其“眼中”,仿佛一根细微却坚韧的丝线,一端系于凌清墨,另一端……则遥遥指向归墟深处,那跳动愈发清晰的、黑暗贪婪的“墨心”,以及“墨心”更深处,那扇若隐若现的、布满裂痕的……“门”。

    “变量已生,轨迹已偏。‘墨灵’,你的‘观测’,还能如之前那般‘确定’么?”冰冷的意念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名为“兴味”的波动。

    墨渊初界微微调整方向,不再笔直向着“墨心”波动所在,而是划过一个微妙的弧度,朝着渝州城西南,鬼哭涧的方向,悄然加速。

    几乎在同一时间。

    渝州城,西城,白云观后院静室。

    盘膝而坐的云游子道人,眉心那点极淡的暗红竖痕,猛地亮了一下。他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猩红光芒一闪而逝,迅速恢复成平常的浑浊。

    他抬起手,掌心一只通体漆黑、眼珠血红的甲虫正剧烈震颤着翅膀,传递着混乱而惊恐的信息碎片。

    “裂魂谷……异动……‘蚀’源暴走……又瞬间沉寂……‘净’的气息爆发……又消失……‘痕’的波动……变了……”云游子(或者说,占据他躯壳的某个存在)低声咀嚼着甲虫传来的信息,干瘪的脸上露出凝重与疑惑交织的神情。

    “还有……那股让‘本体’都为之惊悸的……‘空’与‘终’的气息……是什么?”他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凌家女……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凌府所在的方向,又转向西南群山深处。

    “计划有变。‘钥匙’已不全,‘痕’已生变,‘门’的松动恐超预期。必须尽快回禀主上……不,或许,该亲自去‘看’一眼了。鬼哭涧……‘锚点’的另一处‘锁孔’……或许,能在那里找到答案,以及……新的‘钥匙’碎片?”

    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化在阴影中,消失不见。静室中,只余下那盏孤灯,火苗猛地跳动了几下,随即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夜,还很长。

    山坳破屋中,凌清墨换上了干净的衣物,用布条小心缠住额头,遮住了那诡异的印记。她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就着窗外漏进的惨淡月光,检查着随身物品。残破的歙砚碎片,几粒所剩无几的丹药,一点散碎银两,还有那枚冰凉的、与祖祠阵法隐隐共鸣的环形墨玉。

    她握紧墨玉,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额间印记在布条下微微发热,与怀中墨玉,与遥远祖祠方向,与西南群山的未知深处,产生着微弱而清晰的共鸣。

    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兄长安危未卜,凌家风雨飘摇。自身异变难测,强敌环伺在侧。

    但她眼神平静,深处却燃着幽暗的火。

    洗痕泉的洗礼,生死边缘的挣扎,灰点裂痕的警示,石碑信息的指引……这一切,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将她骨子里的某种东西淬炼了出来。

    “哥哥,等我。”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破屋中回荡,坚定如铁。

    “凌家的秘密,‘墨灵’的契约,‘影墟’的门,‘洗痕’的源……还有我身上的‘变’。”她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破败的屋顶,望向了西南方那黑暗笼罩的、传来隐隐危险与召唤的群山轮廓。

    “鬼哭涧……‘墨渊’深处……‘归寂’之地……”

    “我会去的。把一切,都弄清楚。”

    她吹熄了屋内唯一一点如豆的灯火,将自己彻底融入黑暗。破屋重归寂静,只有山风穿过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如同命运在黑暗中奏响的、未完成的序曲。

章节目录

墨砚诡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墨砚执守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墨砚执守并收藏墨砚诡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