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转,人心易变。总有人认为,与其被动守护,不如主动掌控‘墨’之力,甚至……打开那扇‘门’,谋取门后的‘机缘’。”李奕辰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狩墨者’,便是其中一支极端。他们狩猎身负‘墨痕’者,剥离其痕,研究其力,甚至试图以‘墨’制‘墨’,打开‘门’扉。你凌家世代守护的‘钥匙’与‘锚点’,对他们而言,是绝佳的猎物与踏板。”

    凌清墨如坠冰窟。原来敌人不止是“蚀”,还有同为“守墨”一脉的背叛者!凌家千年的守护,在这些人眼中,竟成了觊觎之物!

    “他们……也是为了祖祠下的‘锚点’?还是为了我身上的……”她摸了摸额头。

    “皆是。”李奕辰点头,“‘锚点’是关键,‘钥匙’碎片是必须,而你……”他深深看了凌清墨一眼,“身负变异‘墨痕’,又疑似接触过‘洗痕’本源,对他们而言,或许是解开某些关窍的……‘活体钥匙’,或者,最佳的‘实验材料’。”

    凌清墨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她保持清醒。活体钥匙?实验材料?何其残酷!

    “李公子之前所言,三日后青石巷会合,同行西南。此话可还算数?”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奕辰。如今,她能依靠的,似乎只有这个神秘莫测、目的不明的“墨砚先生”了。

    “算数。”李奕辰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你兄长情况暂时稳定,凌府有福伯周旋,暂时无虞。但你若现身,必成众矢之的。此刻回府,不啻自投罗网。西南之行,迫在眉睫。唯有找到更多‘洗痕’残源,或弄清‘墨渊’真相,方能破解你兄长体内‘血墨’,亦能为你自身寻得一线掌控这变异‘痕印’之法,或许……还能解开凌家困局。”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西南鬼哭涧方向,‘墨心’波动与‘洗痕’残源感应交织,正是各方目光汇聚之处。你要的答案,你要的生机,或许都在那里。而我要寻的东西,也在彼方。”

    凌清墨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但走之前,我必须确认兄长安危,并留下讯息。”

    “可。”李奕辰颔首,“但需快。我感知到,渝州城内的‘网’,正在收紧。尤其是‘狩墨者’,他们似乎通过某种方式,锁定了你大致方位。方才那‘蚀犬’,或许只是开胃小菜。”

    凌清墨心下一凛。不再多言,两人借着夜色掩护,如同鬼魅般向渝州城潜去。有李奕辰在侧,那些暗中窥探的视线与布置,仿佛都被无形之力干扰、偏折,竟让他们有惊无险地绕过了数道暗哨,悄然抵达凌府后山那处废弃的角门外。

    角门隐蔽,藏于藤蔓之后,锁已锈蚀。凌清墨熟稔地拨开机关,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内里是凌家后园荒废的一角,杂草丛生,罕有人至。

    “我与你同入。”李奕辰忽然道,“府内气息混杂,恐有埋伏。你独自前往,易生变故。”

    凌清墨微怔,随即点头。有李奕辰在,确实更安全。

    两人悄无声息潜入,避开了几队明显加强的巡夜家丁,很快接近凌锋养病的静室。然而,在距离静室尚有数十丈的一处假山后,李奕辰突然伸手拦住了凌清墨。

    “等等。”他低声道,目光落在静室屋檐的阴影处。

    凌清墨凝神望去,初时并无发现。但很快,在灰瞳印记传来的微弱感知中,她“看”到那片阴影的色泽,与周围有些许不协调,仿佛多了层极淡的、流动的墨色。那墨色并非“蚀”力的污秽暗红,而是更接近……李奕辰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深邃、内敛的墨。

    “‘墨幔’,狩墨者惯用的隐匿探查之术。”李奕辰声音微冷,“他们果然已潜入府中,而且……就在你兄长附近。”

    凌清墨心中一紧。就在这时,静室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推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端着水盆走了出来,是福伯。他神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小心地带上房门,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端着水盆朝后院水井走去。

    一切看似正常。但就在福伯转身的刹那,借着廊下昏暗的灯笼光,凌清墨清楚地看到,福伯后颈衣领下方,露出一角极其细微的、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暗红色符文!与兄长凌锋身上“血墨”侵蚀的纹路,有几分相似,却更加规整,仿佛是被刻意烙印上去的!

    凌清墨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福伯……他……?!

    “傀儡印。”李奕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冰冷而确定,“非是自愿,而是被强行种下,受制于人。看来,‘蚀’之一脉的手,伸得比想象中更长。凌府,早已被渗透了。”

    凌清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福伯是看着她长大的老仆,对凌家忠心耿耿,如今竟也……那府中其他人呢?兄长身边……

    “此刻不宜打草惊蛇。”李奕辰按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你兄长房内,除了这被控制的福伯,至少还有两道隐匿极深的气息,一道属‘蚀’,一道属‘狩墨’。他们在等,或许在等你自投罗网,或许在等‘锚点’进一步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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