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腾的气血与虚弱感,将从那符文意念碎片中读取到的、关于“水元珠”、“主人”、“献祭仪式”等零散却关键的信息,以心念快速告知了凌清墨。

    凌清墨听完,清冷的脸上,寒霜更甚:“以修士神魂为祭,滋养邪珠,操控傀儡……此等手段,阴毒残忍至极。这‘水元珠’与那‘主人’,所图非小。而且,听你描述,那‘主人’似乎并非完全实体,更像是由某种强大邪念与水之精华凝聚而成的‘灵体’或‘化身’,其本体或许更加恐怖,或隐藏在更深的水域、秘境之中。这澜沧渡,恐怕只是其布下的、众多‘猎场’之一。”

    “不错。”阿土点头,目光看向地上气息依旧微弱、但似乎暂时稳定下来的赵四,“此人已废,但其身上,或许还残留着其他线索。而且,他心口的符文虽被封印沉寂,但其与那‘主人’、‘水元珠’之间,必然还有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更深层的联系。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被封印的符文,反过来追踪、定位那‘主人’或‘水元珠’的大致方位?”

    “风险太大。”凌清墨摇头,语气慎重,“那‘主人’实力不明,且必然极其警惕。我们方才强行封印符文,恐怕已惊动了它。若再试图以此追踪,无异于主动暴露,甚至可能引来其本体或更强大力量的追杀。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不宜冒险。”

    阿土沉默。他知道凌清墨说得对。方才一战,他消耗甚巨,凌清墨也需维持对赵四的冰火镇压,状态并非最佳。而那幕后“主人”,至少也是金丹层次的存在,甚至可能更强。贸然追踪,确是取死之道。

    “那……此人如何处理?”阿土看向赵四。此人是重要线索,也是唯一的“活口”,但其状态,已无救治可能,带着也是个累赘与隐患。

    凌清墨也看向赵四,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化为决断:“他神魂已溃,生机断绝,只剩一具被邪力侵蚀殆尽的空壳,即便救醒,也是行尸走肉,且随时可能再次成为那邪物的‘眼睛’或‘炸弹’。留之无益,反成祸患。不如……送他最后一程,也算解脱。至于其魂魄,若还能残存些许,或可送入轮回,免受这邪符永世折磨。”

    阿土闻言,心中轻叹。他并非迂腐之人,知晓这是当前最理智、也是对赵四最“仁慈”的处理方式。此人助纣为虐,固然可恨,但落得如此下场,亦是可怜。他蹲下身,看着赵四那灰败痛苦的面容,掌心混沌星辉缓缓凝聚,低声道:“尘归尘,土归土。邪咒已封,痛苦已了。愿你残魂得以安息,来世……莫再踏错。”

    说罢,他掌心混沌星辉轻轻按在赵四额头,温暖、包容、却又蕴含着净化的力量,悄然涌入,将其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混乱痛苦的神魂烙印,温柔地抹去、净化,也彻底断绝了其肉身最后一线微弱的生机。赵四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归于平静,脸上那痛苦扭曲的神色,似乎也稍稍舒展了些许。

    阿土以混沌道韵,在赵四尸体周围布下一个小型的净化法阵,防止其残留的邪气污染环境,也避免尸体被其他邪物利用。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与凌清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肃杀。

    今夜探查,收获巨大,却也引出了更加恐怖、更加黑暗的敌人。

    “水元珠”……“主人”……神魂献祭……

    这些线索,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他们心头,也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

    “先离开此地,返回客栈。你需尽快调息恢复。明日,我们需将今夜所得,尤其是关于‘水元珠’与献祭仪式的情报,告知陈长老与李执事,由执事会与万事楼定夺后续。此事,已非我们二人能独立解决。”凌清墨冷静地安排道。

    阿土点头。他确实需要时间恢复,而且,此事牵扯甚大,已关乎整个澜沧渡的安危,必须借助官方力量。至于那“万事楼”高层情报的阅览资格……或许,这次立下的功劳,足以让他们获得想要的权限了。

    两人不再停留,迅速清理了现场残留的细微气息与痕迹,将赵四的尸体以冰火之力暂时封存于船坞角落隐蔽处(留待执事会后续处理),然后悄然离开这片废弃的旧船坞,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朝着“听涛居”的方向,无声潜行。

    身后,旧船坞重归死寂,只有夜风吹过腐朽木架的呜咽,与远处水浪拍岸的哗啦声,交织成澜沧渡又一个寻常,却又暗流汹涌的夜晚。

    而阿土与凌清墨都知道,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关于“水元珠”与那神秘“主人”的真相,以及他们自身“道”途与墨承背后的隐秘,已然如同缓缓拉开的帷幕,显露出更加惊心动魄、也步步杀机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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