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捧了全真教,又捧了叶无忌,还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若叶无忌真是个一心想要扬名立万的愣头青道士,怕是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可惜,他不是。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无双,心里尴尬无比。

    那是你师娘啊,傻丫头!

    那是贫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哄带骗才降服的女人!

    现在你让贫道去弄死她?这叫什么事?莫非要贫道学那戏文里的,来一出“杀妻证道”?

    贫道又不练那劳什子《葵花宝典》,证哪门子的道!

    “咳咳咳……”

    叶无忌一阵剧烈咳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师父?您怎么了?”

    陆无双赶紧凑过来,想要给他拍背顺气。

    “没事,风大,呛着了。”

    叶无忌摆摆手,躲开她的手,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一脸正色地看着陆无双。

    “徒儿啊,这事儿……咱们得从长计议。”

    “为何?”

    陆无双一脸不解,急道。

    “难道师父怕了那女魔头?您方才还说连五绝都不放在眼里!那李莫愁再厉害,也绝非五绝之匹敌啊!”

    “谁说怕了!”

    “谁说为师怕了!”叶无忌一瞪眼,这关乎男人尊严,岂能认怂。

    “为师会怕一个娘们?笑话!为师要是想动她,那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这话倒也不假,在某些特定的场合,比如锦被之中,动动手指头,确能叫李莫愁讨饶服输。但这意思显然与陆无双所想南辕北辙。

    “那师父为何不愿出手?”陆无双追问,眼里满是失望。

    叶无忌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徒儿啊,你不知这江湖之事,并非只有打打杀杀,更有许多人情世故。李莫愁行事乖张,却也未必全无缘由。再者,上天有好生之德,咱们修道之人,讲究一个‘度’字,以感化为上,杀戮为下。”

    “感化?”

    陆无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瞪大了眼睛。

    “师父,您要感化李莫愁?那女魔头的心都是黑的,如何感化?除非将她的心挖出来用皂角洗上一洗!”

    叶无忌心里暗道:还真感化过,而且还是深入浅出的那种感化。

    但他嘴上只能胡诌。

    “这你就不懂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或许那李莫愁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苦衷呢?或许她也是个可怜人呢?”

    “她可怜?”

    “她可怜?”陆无双气得身子发抖,“她杀我全家!把我当牛马使唤!动辄打骂!她哪里可怜了?我看她是可恨!该杀!”

    看着陆无双那双充满仇恨,甚至隐隐泛着泪光的眼睛,叶无忌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这仇恨,确实结得深了。

    陆家庄当年的惨案,确实是李莫愁一手造成的。

    这笔烂账,那是陆展元那个负心汉欠下的风流债,结果报应在了一家老小身上。

    自己虽然跟李莫愁有一腿,但这并不代表他认同李莫愁滥杀无辜的做法。

    可眼下,让他为了陆无双去杀李莫愁,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

    不对,一个是老婆,一个是刚收的便宜徒弟,这分量能一样吗?

    但这徒弟要是真不管,让她去找李莫愁报仇,那跟送死也没区别。

    叶无忌感到了一阵头大。

    “行了行了,别哭了。”

    叶无忌最见不得女人哭,尤其是漂亮女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帕子,扔给了陆无双。

    “为师也没说不管。只是这报仇之事,得靠你自己。为师若是帮你杀了她,那你这心魔何时能除?你的武道之心如何能坚?”

    陆无双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眼泪,抽噎着问道。

    “靠我自己?可我……我打不过她啊。”

    “所以让你练功啊!”

    叶无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资质上佳,只要肯下苦功,练个三年五载,超过她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你自己手刃仇人,岂不更加痛快?”

    这是典型的拖延战术。

    先把大饼画下,把时间线拉长。

    三年五载之后,说不定这丫头谈了恋爱,或者这江湖局势变了,仇恨也就淡了。

    再不济,到时候自己武功大成,直接把这俩女人都镇压了,让她们坐下来喝茶谈心,也不是不可能。

    陆无双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有道理。

    亲手报仇,确实比假手于人来得解气。

    而且,只要师父肯教真本事,她就有希望。

    “那……师父说话算话?一定要教我绝世神功!”

    “教教教,一定教。”

    叶无忌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茬给糊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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