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府。

    此乃城中仅次于赵德柱的豪宅。

    朱门紧闭,院墙高耸,内里隐有丝竹之声传来。

    墙外饿殍遍地,墙内歌舞升平。

    咚咚咚!

    张猛领着几个兵,奋力砸门。

    “开门!安抚使衙门奉命征粮!”

    良久,侧门方开一道门缝。

    一个管家打扮的老者探出半个脑袋,眼神尽是轻蔑。

    “鬼叫什么?”

    “我家老爷正在歇晌,惊扰了他老人家,你们担待得起吗?”

    张猛是个粗人,早就饿得一肚子火。

    “少啰嗦!让刘员外滚出来!城中缺粮,命他捐出一半存粮!”

    “没有!”

    管家一瞪眼,唾沫星子横飞。

    “昨日不是才捐了两袋米?怎的又来?”

    “真当我家是开善堂的?”

    “滚滚滚!一群泥腿子丘八,就知道伸手要饭!”

    砰!

    大门重新关上。

    张猛气得脸红脖子粗,举起刀就要砍门。

    “住手。”

    叶无忌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他不疾不徐地走来,手中竟提着一只不知从何处抓来的死鼠。

    “让开。”

    叶无忌行至大门前。

    他并未敲门,而是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真气陡然运转。

    轰!

    一脚悍然踹出。

    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连带门后的门栓,应声四分五裂,木屑漫天横飞。

    院中奏乐的一众歌女骇然尖叫,怀中琵琶失手坠地。

    那安坐于太师椅上听曲的胖子,更是吓得一骨碌从椅上滚将下来。

    这人便是刘员外。

    “你……你们……”

    刘员外指着这群闯入的兵士,肥肉哆嗦。

    “光天化日!强闯民宅!”

    “还有王法吗!”

    叶无忌置若罔闻。

    他径直走到院中央的桌前。

    桌上赫然摆着几盘精致糕点,与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

    虽然冷了,但那油光发亮的色泽,还是让门口的士兵们狂吞口水。

    叶无忌探手撕下一只鸡腿,塞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嚼了两下。

    “呸。”

    他复又吐了出来。

    “淡了。”

    刘员外见这人如此无礼,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来人!护院!护院都死绝了!”

    话音未落,呼啦啦一声,从后堂冲出二十余名手持棍棒的家丁,个个膀大腰圆,一看便知是平日里养尊处优之辈。

    “给我上!”

    刘员外有了依仗,气焰复又嚣张起来。

    “往死里打!打死这帮上门抢劫的丘八,本员外自会去知府衙门讨个公道!”

    一众家丁当即举着棍棒蜂拥而上。

    门口的张猛等人亦拔刀在手。

    一时间,剑拔弩张,局势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叶无忌动了。

    他信手抓起桌上的那盘点心。

    嗖嗖嗖!

    几块桂花糕化作暗器,破空而出。

    噗噗噗!

    冲在最前的三名家丁,额上赫然多出一个血洞。

    糕点应声粉碎,混着红白之物流淌而下。

    所有人瞬间呆若木鸡。

    那是用糕点杀人?

    这是何等骇人的功夫?

    叶无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步步走向刘员外。

    “你刚才说,要去何处告状?”

    刘员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一股骚臭顺着裤腿潺潺流下。

    “大侠……大侠饶命……”

    “我有粮!我捐!我全捐!”

    “晚了。”

    叶无忌行至他身前,俯瞰着这一滩肥肉。

    “方才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寻死路。”

    “现在,你的粮是我的,你的命,亦然。”

    叶无忌转过身,再未看刘员外一眼。

    “张猛。”

    “在!”

    “砍了。”

    “把尸体挂在门口,罪名通敌。”

    “是!”

    张猛虽觉这借口实在荒唐,但看着那烧鸡,手中的刀还是毫不犹豫地挥了下去。

    噗嗤。

    一颗人头落地。

    院子里的女眷尖叫着昏死过去。

    叶无忌走到粮仓前,一脚踹开仓门。

    满仓的白米,堆积如山。

    甚至还有几百条风干的腊肉。

    门口那些饿得眼冒绿光的兵士,眼睛都直了。

    “都搬走。”

    叶无忌淡淡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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