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初到河西的青涩,想起玄甲军从千人到五万的成长,想起那些在战火中倒下的士兵……最终摇了摇头:“臣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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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似乎松了口气,又问:“那……可愿留下?”

    林砚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臣已在。”

    三个字,掷地有声。

    从踏入咸阳城的那一刻起,从站在这章台殿中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只知守河西的林砚了。

    秦王笑了,笑得很欣慰,眼中却泛起泪光:“好……好一个‘已在’。”他从枕下摸出一枚虎符,递了过去,“拿着它。从今往后,你便是咸阳的武安君,总领咸阳军务,辅佐太子。”

    虎符冰凉,刻着“武安”二字。

    林砚接过虎符,入手沉重。

    “记住……”秦王的声音越来越低,“守住秦国,守住……这天下……”

    话音未落,他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殿外传来报时的钟声,悠远而肃穆。

    林砚握着虎符,站在榻前,久久未动。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玄色的华服上,银线暗纹流转,如同河西未曾停歇的风。

    ***三日后,秦惠文王驾崩,太子继位。

    新君下旨,封林砚为武安君,赐府邸,总领京畿防务。

    消息传出,咸阳震动。旧族虽有不满,却慑于玄甲军的威名和林砚的元婴修为,不敢妄动;新派勋贵则欢欣鼓舞,视他为靠山;而远在河西的玄甲军,听闻消息后,五万将士在校场上齐声高呼“武安君万胜”,声浪传到阴晋城,传到公孙起耳中,他握着那枚“河西都护”令牌,眼神复杂。

    这日,林砚身着武安君朝服,第一次踏入咸阳宫的朝堂。玄色朝服上绣着金色的猛虎,腰悬玉带,手持笏板,步履从容地走到武将之首的位置站定。

    百官侧目,却无人敢出声。

    他抬眼望向殿上的新君,目光平静。

    从此,河西少了个镇守三十年的林将军。

    咸阳多了个武安君林砚。

    咸阳宫的铜钟敲过三响时,林砚正在校场督查玄甲军的晨练。五万将士列成方阵,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齐声呐喊的声浪几乎要掀翻云层。他站在高台上,玄色披风被风掀起,露出腰间悬挂的“武安君”玉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玉面——这是新君嬴荡亲赐的,玉质温润,却总让他想起河西的风沙。

    “武安君。”内侍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谄媚,打断了他的思绪,“王上在宣室殿设宴,特召您入宫。”

    林砚回头,看着内侍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微微颔首:“知道了。”

    他换下甲胄,换上一身常服——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素色玉带,长发用同色发带松松束起。走在通往宣室殿的宫道上,两侧的梧桐叶刚抽出新绿,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地面,晃得人眼晕。他想起半月前新君登基时的场景,嬴荡一身玄色龙袍,站在祭天台上,身形比同龄人魁梧许多,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林将军来了。”嬴荡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酒肉,他没穿龙袍,只着一身劲装,更显得身形壮硕,“坐。”

    林砚依言坐下,目光扫过殿内——没有其他臣子,只有他们两人。这阵仗,倒像是私宴。

    “本王听说,林将军在河西三十年,玄甲军被你训得如同铁打一般?”嬴荡给自己斟了杯酒,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带着一股爽朗的豪气,“前几日校阅禁军,个个松松垮垮,寡人看着就来气。”

    “禁军久居咸阳,少经战事,难免松懈。”林砚语气平淡,“若王上信得过,臣可代为操练。”

    “哦?”嬴荡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寡人正有此意。不过……”他话锋一转,“本王更想看看,林将军的身手究竟如何。听闻你元婴修为,在河西杀得魏军闻风丧胆?”

    林砚握着酒杯的手指微顿。新君的兴趣,似乎不在朝政,而在这些匹夫之勇上。他抬眼,迎上嬴荡的目光:“战场杀敌,凭的是军阵,而非个人修为。”

    “话虽如此,”嬴荡笑了,露出两排白牙,“但寡人不信。来人,取寡人新得的那柄青铜剑来。”

    内侍很快捧来一柄长剑,剑身宽阔,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分量不轻。嬴荡拎起剑,扔给林砚:“试试?”

    林砚接住剑,入手沉得惊人,至少有三十斤重。他掂量了一下,手腕轻转,剑身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冷光,挽出个剑花:“王上的剑,倒是趁手。”

    “哈哈哈!”嬴荡拍着桌子大笑,“好!有眼光!这剑是寡人从韩国得来的,据说曾是韩王的佩剑。”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来,陪本王练练?点到即止。”

    林砚看着他摩拳擦掌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这位新君,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崇尚武力,好大喜功。他起身,拱手道:“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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