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继续一路向东南而行。

    行程数日,已近兖州与徐州边界。

    沿途景象,与许都的繁华截然不同。

    村庄凋敝,田地荒芜。

    一日午后休整时,甘夫人于临时支起的帷帐中小憩,隐约听见外面两名曹军侍卫的低语。

    “……听说刘皇叔在小沛日子颇不好过,兵不过数千,将只关张,缺粮少饷,吕布那厮还时常刁难……”

    “嘘……慎言!主公有令,此行需保甘夫人周全抵达,其余非我等可议论。”

    声音很快远去,甘夫人却再也无法安睡。

    她坐在帐中,指尖微微发凉。

    玄德公的处境,竟已艰难至此了吗?

    她此次回去,非但不能为他分忧,反而又要成为他需要耗费心力安置的家眷吗?

    想起昔日在新野、在徐州多次仓皇奔逃的经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晚间曹昂前来拜会时,他敏锐地察觉到甘夫人眉宇间的轻愁。

    “夫人可是身体不适?或是连日行程过于劳顿?”曹昂语气温和,“若有什么不适,定要告知于我,行程速度皆可调整。”

    甘夫人微微抬眸,迎上青年将军清亮而真诚的目光,心头莫名一颤:“有劳公子挂心,妾身并无大碍。”

    她未曾说出口的,是那日夜深时瞥见他与邹缘并肩低语的情形——郎才女貌,宛若一对璧人。

    数日后,甘夫人终究因旅途劳顿,兼之心事缠身,病倒了。

    起初只是轻微咳嗽与畏寒,她不愿多事,强自忍耐。

    “甘姐姐,你脸色很不好,让我看看。”邹缘指尖轻搭她的腕脉,又仔细观了观她的气色,神色顿时一紧,“脉象浮紧,触手灼热……这是风寒入体了。子修!快来看看!”

    曹昂闻声疾步而来,一见她病弱无力倚靠车壁、唇色发白的模样,心头莫名一紧。

    他立即下令缓行,命队伍前往最近驿馆停驻,又转头对邹缘道:

    “既已诊断明白,用药调理之事,便全凭你来主张。”

    驿馆安顿时,已是夜深。

    众人皆已歇下,唯剩曹昂仍在甘夫人房外踱步。

    听得内间传来轻微咳嗽,他终是推门而入。

    甘夫人正勉力欲取案上温水,忽见曹昂步入,一时怔住。

    他并未多言,只自然取过水杯,细心试过温度,才递至她手中。

    “夫人不必忧心,缘缘说只需好生休养数日便可。”他声音较平日更低沉几分,“我已吩咐下去,在此停留直至夫人痊愈。”

    甘夫人垂眸轻声道谢,却闻曹昂又道:“那日夫人所言,春日种花、冬观落雪之愿,我始终记得。”

    她蓦然抬首,心中微震。

    “待天下稍定,必为夫人寻得这样一处院落,四时皆安,不再漂泊。”他话语诚挚,甘夫人却觉心口一阵慌乱。

    她正欲开口,却又一阵咳嗽袭来。

    曹昂下意识上前想帮她顺气,甘夫人身子微微一僵,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轻声道:“……不敢劳烦公子。”

    那一刻,万籁俱寂,唯彼此呼吸相闻。

    曹昂凝视着她,微微摇头,“夜已深,夫人好生休息。”

    他转身离去时衣袂带风,甘夫人怔怔望着。

    窗外月光清冷,她悄然握紧手指,仿佛这般便能按捺住心中那圈不该漾开的涟漪。

    ------?------

    在一次喂药后,甘夫人精神稍好,倚着软垫,对邹缘轻声叹道:“缘缘妹妹,此番真是多亏有你……待我如此,不知何以为报。”

    邹缘笑着摇头,为她掖了掖被角:“姐姐快别这么说。看见你好起来,我和子修不知有多高兴。”

    她语气真诚坦率,这份纯真的善意如暖流般漫入甘夫人心底,却莫名地有些不安。

    甘夫人的病情一日好过一日,离小沛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曹昂的心情却日益沉重起来。

    他知道历史的车轮正在滚滚向前,小沛即将面临吕布的兵锋,刘备此番绝难抵挡。

    眼前这个病体初愈、风姿楚楚的女子,很快就要再次陷入战乱流离之苦。

    一想到她可能要再次经历逃亡,甚至可能香消玉殒,一股强烈的不忍与保护欲便在他心中翻腾。

    抵达徐州彭城外时,曹昂先将邹缘和大部分随行人员安顿在城内一处稳妥的驿馆,严令亲卫好生保护。

    随后,他仅带吕虔和少数几个精锐护卫,亲自护送甘夫人前往小沛。

    马蹄声碎,曹昂几次欲言又止。

    他看着前方甘夫人乘坐的马车背影,终于还是策马上前,与她马车并行。

    “夫人,”他声音低沉,透过车窗传入,“小沛局势诡谲,吕布其人反复无常,绝非善与之辈。玄德公虽英雄,然世事难料。”

    甘夫人轻轻掀开车帘一角,露出苍白的脸,她目光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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