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唇轻轻一触,便如受惊般倏然分开。

    甄宓只觉得心口怦怦直跳,与往日令人窒息的揪紧截然不同。

    鲜活雀跃,像是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欢快地撞击,撞得她耳根都嗡嗡作响。

    这陌生的悸动让她心慌意乱,急速地与他分开,脸颊烫得厉害。

    寂静在暖阁里蔓延,只听得见炭火噼啪声。

    她眼波微转,羽睫轻抬,眸光潋滟处,一抹狡黠灵动的笑意悄然浮上唇角。

    “夫君,”她声音轻柔,“你上次提起的那个‘负五十’,如今可有好转些了?”

    她虽不完全明白那数字的确切含义,但她也知道,那定是与她当初的疏离和戒备有关。

    曹昂闻言一怔,随即莞尔。

    他心念微动,系统面板无声展开,甄宓倾心度的数值赫然显示为+20%。

    从最初的-50%,一路攀升至今日的正数,这变化不可谓不大。

    然而此刻,他看着眼前人含羞带怯的模样,只觉得那冰冷的数字早已失去了意义。

    他凝视着她清澈的眸子,摇了摇头,语气温柔而笃定:“早就不看它了。”

    “哦?”甄宓眨了眨眼,一脸疑惑,“为何不看?莫非是更糟了?”

    她故意蹙起眉,一副忧心的模样,眼底却藏着笑意。

    曹昂朗声笑起来,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你这小狐狸,明知故问。”

    他收敛笑意,目光深沉而真挚,“因为现在,我只需看着你的眼睛,便能知晓你的心意。那些数字,已无关紧要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又温柔:“有些事,或许始于一个冰冷的缘由,但最终,只会忠于内心的真实感受。”

    这番话有些深奥,甄宓却听懂了其中的郑重。

    静轩内暖意氤氲。

    炭火将甄宓的双颊烘得愈发嫣红。

    她垂眸望着两人交叠的手,“夫君后日便要北上么?”她声音轻软。

    曹昂颔首,指尖抚过她微凉的手背:“袁绍大军压境,此战不可避免。你在府中好生将养,等我归来。”

    甄宓眼睫轻颤,忽然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那日…那日合卺酒饮罢,妾身以病推拒,实非本心。”

    她抬眸,眼底水光潋滟,“如今想来,终究亏欠夫君一个洞房花烛。”

    曹昂呼吸微滞,只见她起身行至案边,素手执起温着的玉壶,斟了两盏琥珀色的酒液。

    “合卺酒既饮,礼未成全。”她将酒盏捧至他面前,眼波如醉,“夫君可愿与宓儿补上这未尽之礼?”

    酒香混着她身上清冽的梅香袭来,他仰头饮尽,甘醇暖流直坠丹田,却不及她此刻眼波灼人。

    甄宓见他饮尽,唇角弯起清浅弧度。

    她竟主动坐近他身侧,鲛绡寝衣下玲珑曲线若隐若现,温香蚀骨:“长夜寒凉,夫君不如…”

    话未尽,曹昂忽然将她打横抱起。

    甄宓轻呼一声,双臂下意识环住他脖颈,青丝散落满榻。

    他将人严严实实裹进锦被,自身和衣躺在衾被之外,自后连人带被拥住。

    甄宓怔怔转头,正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宓儿,”他气息灼烫地拂过她耳廓,手臂却锢得极稳,“你当我不知?昨日医官为你诊脉时,你咳得帕子都见了红。”

    她身子倏然一僵。

    曹昂指腹轻抚过她微凉的脸颊,声音沉得发哑:“我要的是长长久久。等你养好些,我必将合卺酒与洞房花烛一一讨回来。”

    怀中人轻轻一颤,良久,传来极低的一声啜泣。

    他低头看去,甄宓将脸埋在他襟前,泪痕浸湿衣料,嘴角却微微弯着。

    窗外风雪渐起,她冰凉足尖无意蹭过他小腿。

    曹昂猛地吸气,忽然将人从锦被里剥出来,严严实实裹进自己大氅里。

    “既怕冷,”他咬着牙将挣扎的人箍紧,掌心贴在她后心缓缓渡去暖意,“这样暖得更快。”

    甄宓仰头望他,眸中水光碎如星子:“那夫君可否再教宓儿饮一回合卺酒?”

    回应她的是骤然压下的唇舌。

    酒香在齿间交融时,她听见他模糊的喘息:“等你病好了…定让你三日下不了榻…”

    夜半雪停,月光浸透窗纱。

    甄宓安睡在他怀中,唇角犹带笑痕。

    曹昂凝视她良久,低头轻吻。

    “傻宓儿…”他抵着她额间轻叹,“我要的岂是一夕之欢。”

    一缕青丝缠在他指尖,如月老早系就的红绳。

    ------??------

    建安四年冬末,平舆州牧府。

    北风卷着残雪,在豫州平原上呼啸。

    袁绍大军已渡过黄河,旌旗遮天蔽日,号称七十万,直逼官渡。

    战报如雪片般飞入平舆州牧府,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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