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姜轻轻一叹,“三弟息怒。脱儿确有不是,然其性柔顺,身处其间,受人胁迫,一时昏聩,非全然不可体谅。”

    “如今大错已成,幸得大公子仁厚回护,曹公明鉴,未至不可收拾。当下最要紧的,非穷究旧过,而是思量往后。”

    她看向甄脱,“脱儿,经此一事,你当看清。夫妇本应一体同心。”

    “然若一方只视你为刃匕,用则取,弃则藏,甚而反手可伤你至亲,这般‘一体’,纵有虚名,亦何足恋?邺城司空府,眼下于你,恐非善地。”

    甄脱抬头,泪眼朦胧。

    “母亲…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她看向甄母,扑通跪倒,泣不成声,“是我蠢钝糊涂,连累全家……”

    见她如此,甄尧胸中怒火稍熄,一声沉叹。

    他何尝不心疼姐姐?

    甄母拭泪,哑声道:“都少说两句。尧儿,脱儿已知错了。眼下……子修是如何安排的?”

    提及曹昂,厅中凝滞的气氛为之一缓。

    甄宓连忙自袖中取出那封她反复阅看的信笺,

    “夫君信中说,邺城之事已了,父亲罚了他俸禄,命其在府中静思。他让我们不必忧心。”甄宓声柔而清,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司空那边,夫君已代为剖白,甄家罚金五千,此事便算揭过,不再追究。司空亦已明示,旧事不必再提。”

    她略顿,看向母亲与兄长,“夫君特意嘱咐,让我在家好多陪伴母亲,说母亲此番受惊,需女儿承欢膝下,以慰心神。”

    “府中诸事,自有缘姐姐她们操持,我不必急于回去。他说……待邺城诸务妥帖,他会亲自来接我回徐州。”

    “亲自来接?”甄母一怔,黯淡眼中重漾光彩。

    这不仅是女婿对女儿的顾念,更是曹昂对甄家态度的明确昭示——他未因甄脱之事迁怒甄家,反以这般郑重姿态,延续着对甄宓、乃至对甄家的庇护。

    “是。”甄宓颔首,脸颊微赧,声更低柔,“夫君让我转告母亲和兄长,事情已然过去,他仍是甄家女婿。”

    张夫人和甄尧听罢,紧绷面色终是和缓,长舒一气。

    甄尧踱至窗前,背对众人,缓缓开口,

    “子修公子……胸襟如海,气度恢廓,非常人可及。”他语气复杂,

    “此次甄家能化险为夷,全赖他从中转圜维系。他非但不计前嫌,反为甄家进言,如今更做此安排……这份情,甄家须领,须谨记。”

    他转身,目光落在甄脱身上,语气沉肃:“二姐,你也听见了。往后何去何从,心中当有明断。”

    “曹子桓处,既音讯杳然,你便安心在家住下。对外,只称母亲思念,留你多住些时日。至于将来……”

    他略顿,“且行且看罢。甄家经此一劫,往后行事,更当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你们姐妹,在夫家,亦需谨言慎行,万事以保全自身、不累家族为先。尤其是你,二姐,若再遇难决之事,定要先与家人商议,绝不可再独断妄行!”

    “三弟所言甚是。”甄脱以额触地。

    甄宓上前搀起二姐,取绢帕为她拭泪,柔声道:“二姐,莫哭了。夫君既已安排周至,我们便安心在家陪伴母亲。待夫君来时,一切都会好的。”

    甄姜微微颔首,对甄脱温言:“在家静静心也好。多陪陪母亲,也好生思量往后的路。”

    甄尧坐回主位,端起新沏的茶。

    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或许二姐此番行差踏错,未尝全是一件坏事。

    至少,让甄家彻底看清了,在曹氏兄弟暗流汹涌的棋局中,重心该落于何处。

    ------?------

    文渊别馆的清晨,总比别处更清寂些。

    院中几杆修竹沾了夜露,在微光里绿得沉静。

    蔡琰已起身,对镜理妆。

    月白深衣,素银簪,依旧是疏淡模样。

    只是眼底那层厚重的死寂,仿佛被那日琴声带走了些许,不再那般密不透风。

    侍女轻叩门扉:“蔡先生,曹将军府上的邹夫人来访。”

    邹夫人?

    那位曹子修口中“略通医术”、“温婉娴静”的正妻?

    “请至前厅奉茶,我即刻便来。”她整理了一下衣袖,缓步而出。

    前厅中,邹缘已端坐等候。

    她今日着了身浅杏色绣缠枝莲的襦裙,外罩月白半臂,发髻简约,只簪一支玉簪并两朵小小的绒花,通身气质温婉娴静,不见半分权贵夫人的骄矜。

    见蔡琰出来,她含笑起身,敛衽一礼:“妾身邹氏,冒昧来访,扰了先生清静。”

    蔡琰还礼:“夫人言重,快请坐。不知夫人前来,有何指教?”

    两人落座,侍女奉上清茶。

    邹缘笑容柔和,目光在蔡琰脸上停留一瞬,“指教不敢当。听闻先生归邺,夫君归家后对先生才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景云龙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景云龙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