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夫人手中荔枝微顿,抬眸望她:“孟德素来爱才,昭姬承家学渊源,厚待亦是应当。”

    卞夫人语气微涩:“厚待?一介流落胡地七载、育有胡儿的前朝孤女,还能有何等厚待?”

    她稍顿,轻声叹息:“不过怜其才名,借其父几分士林余荫罢了。这蔡昭姬,虽历尽风霜,一身书卷气却非寻常闺阁可比。夫君这心思,愈发难测了。”

    丁夫人默然。

    她虽不问家事,却不愚钝。

    曹操既慕美色,更重才名。

    蔡琰二者兼备,虽历经劫难,仍风华不减;

    其一身清韵,再加 “文脉归汉” 之象征,正中曹操下怀。

    纳这般名士之女入府,于声望,于私心,皆顺理成章。

    “妹妹之意是……”

    “妾身并无他意。” 卞夫人立刻柔声截住话头,笑意温婉,“只是见夫君费心,想着当以姐妹之礼多相照拂,莫要怠慢了贵客。日后若真要同府相处,也少不得这份情分。”

    话音方落,窗外廊下忽传轻响 —— 瓷盘相触,脆音细弱,随即便是一阵仓促脚步声,匆匆远去。

    卞夫人眉峰微蹙,扬声问道:“廊下何人?”

    一侍女战战兢兢入内叩禀:“回主母,是大少夫人身边的阿杏,送来新制荷叶凉糕。见主母与丁夫人叙话,不敢惊扰,放下糕点便退去了。”

    “原来是缘缘身边的人。” 卞夫人笑意浅浅,难辨喜怒,“阿杏这丫头,向来这般毛躁。凉糕留下,你退下吧。”

    侍女躬身退去。

    卞夫人与丁夫人相视一眼,各自缄默,旋即转开话题,只叙些儿女家常、府中琐事。

    ------?------

    “什么?父亲竟要纳蔡琰为妾?!”

    正在榻上小憩的曹昂一惊,霍然起身,双目圆睁,定定望着眼前的邹缘。

    “嘘 —— 夫君噤声!” 邹缘疾步上前,将他轻轻按回坐榻,随即侧身挨坐,压低了声线,

    “阿杏听得真切,两位母亲在后堂私语,意动八九,竟松了口,说日后愿与蔡先生以姐妹相称。”

    一股寒气自足底窜遍周身。

    “父亲这是…… 要半路摘桃?” 曹昂扶额长叹。

    邹缘温软的手覆上他的掌心,语气沉静:“夫君莫慌。妾身虽不知你身负的‘机缘’详情,却也窥得几分端倪。这位蔡先生,怕是你眼下必须完成的关键一环?”

    曹昂一怔,望着她清澈洞悉的眼眸,长叹点头:“缘缘明察…… 确是如此。”

    “那郭照呢?” 邹缘微微偏头,眸光促狭,“你对她那般上心,不惜与子桓明争暗斗,总不会…… 她亦是‘机缘’之一?夫君这机缘,未免也太多了些。”

    “并非如此!” 曹昂急忙摆手,“郭照她,大不相同。”

    “哦?如何个不同法?” 邹缘追问,眉眼弯弯。

    曹昂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直言相告——史书中所载,郭照本便是子桓的文德皇后,智计卓绝、颇有谋略。曹丕若得她相助,无异于如虎添翼。

    他斟酌词句,缓缓道:“此女才情、心性、见识,皆非凡俗。我实是惜其才,不忍见她明珠暗投,更不愿见她卷入漩涡,她值得更好的前程。”

    邹缘静静听着,眼中笑意渐深:“惜才?值得?还是赏其风骨,乃至动了些别样心思?”

    曹昂耳根微热,握紧她的手,语气诚恳:“缘缘,有些事难以尽言,但你信我,保全郭照,于公于私,皆有必要。”

    邹缘不再深究,轻轻戳了戳他额头,浅笑道:“你呀,素来心软,见不得女儿家受委屈,又总爱把事揽在身上。”

    “也罢,郭照本就身世堪怜,我也甚是不忍,能帮便帮吧。只是子桓那边,你务必多加谨慎。”

    曹昂连忙应下,轻轻松了口气,却见她话锋一转,美眸弯如月牙:“那香香呢?”

    “啊?” 曹昂心头一跳。

    “香香那丫头,” 邹缘慢条斯理,屈指细数,“你近来对她,可是格外关照。布置诸多课业,将她与子文隔而教之;”

    “最近更是变着法为她加练,亲授兵法舆图,引她入营操练…… 往日你可未曾这般盯着她。夫君,”

    她凑近几分,笑意戏谑,“这般费心将她圈在身边,是怕她被人拐跑?还是…… 你这‘机缘’名单上,其实也有她?”

    曹昂默然。

    系统倒计时与孙尚香停滞的倾心度在脑海中闪过,伴着她鲜活跃动的身影……

    可这叫他如何作答?

    他张了张嘴,脸上发烫,半晌才憋出两句:“她年纪尚小,玩性未脱。我是她师父,自然要严加督促,夯实根基…… 子文亦是,二人一处,只知嬉闹,成何体统!”

    邹缘看了看他眼神飘忽的模样,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好,好,原来是师父一片苦心,督促弟子进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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