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苏合并未立刻去安排信使。

    她闪入隔壁密室,就着昏暗灯火,飞速另铺开一张素笺,

    恩师严鉴:红夫人昨夜独会史阿,遭重创!刀口深可见骨,失血近三成,内腑受震!然夫人严令封锁消息,仅以公务上报公子,且萌死志,曾索“归尘”,为影九所阻。

    弟子万死,违命私禀。红夫人心若枯槁,恐非药石可医。乞速禀公子,迟恐不及!弟子苏合泣血谨上。

    信成,她唤来心腹,哑声吩咐:“你亲自去,务必日夜兼程,送至邺城司空府邹夫人手中,不得有误!若有人问,便说是药铺的年中账目急报。”

    “诺!”

    ------?------

    邺城司空府,曹昂书房。

    曹昂独坐案前,摊开的军务文书久久未动。

    中山甄脱之死,如巨石沉心,涟漪未歇;

    更令他凛然的,是子桓手段日渐酷烈,不留余地。

    而父亲书房,陈群那句轻叹 ——“子修近来风头过盛矣”,犹在耳畔。

    父亲要的,从来都是平衡。

    他可容诸子相争,却绝不容事态失控,更不容伤及人命、动摇根本。

    曹昂心下沉郁。

    目光落于案上信函,思绪已飘向许都。

    貂蝉前番信中那句 “妾在许都,自有应对,勿以为念”,总让他心头悬着一缕挥之不去的不安。

    她素来要强,凡事皆独自承担。

    史阿既已现身,她能否安然应对?

    以她的机敏手腕,应当无碍吧。

    这日午后,校场之上,曹彰正与孙尚香切磋骑射。

    曹彰归来后,孙尚香眉宇间欢悦愈盛,校场间笑语呼喝不绝。

    曹昂负手静立,神色平和,目光却时时掠过二人身影。

    “公子。” 曹真悄然近前,低声禀道,“许都密信,红夫人亲笔。”

    曹昂心下一紧。

    行至校场僻静处,拆信细读。

    信中所言清晰简练:与史阿交手,已将其击退;疤面男子身份不明,正在追查;红袖轩暂作蛰伏,嘱他多加戒备。

    措辞冷静,一如她往日行事。

    曹昂眉头一蹙。

    这信太过妥帖干净,如一份修饰过的战报,不见半分凶险,亦无半分心绪波澜。

    史阿乃王越高徒,剑术诡谲,那疤面汉子与他联手……

    她身为听风卫统领,身手自然不凡,可独对二人,真能如此轻易击退,自身毫发无损?

    “子丹,” 曹昂沉声道,“安插许都之人,最近一次传信是何时?”

    曹真一怔,细想后回道:“近日许都各据点皆静,听风卫遵令缄默,并无异状。公子莫非是怀疑……”

    “不是怀疑。” 曹昂打断他,“是确定。她有事瞒我。”

    以她性情,若只是轻伤,必会提一句 “无妨”;

    如今只字未提,必是另有决断,或是……伤重?

    一念至此,一股寒意,悄然漫上背脊。

    “备马,我要去……”

    话音未落,邹缘贴身侍女阿杏匆匆而来,面色凝重。

    曹昂心下一紧,快步上前。

    阿杏附耳低声道:“公子,夫人请您速回内院,有要事相告,关乎许都故人。”

    许都故人!

    曹昂瞳孔微缩,不再多言,疾步向内院而去。

    推门而入,邹缘独坐窗前,手执信笺,眼眶微红。

    见他进来,起身将信递过,声音微颤:“是苏合自许都密送而来。红姐姐…… 出事了。”

    曹昂接过信,目光扫过那泣血字句 ——

    “…… 重创,刀口深可见骨…且萌死志…心若枯槁……”

    一字一句,皆如烙铁灼心。

    曹昂持信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原来这便是她的 “自有应对”,

    原来这便是她的 “勿以为念”。

    “这个傻女人……” 曹昂咬牙,眼眸赤红,额角青筋隐现。

    他猛地转身,便要夺门而出。

    “夫君!” 邹缘急步上前,拉住他衣袖,“你要去往何处?”

    “许都!即刻便去!” 曹昂声线嘶哑,满是惊惶,“她若敢死 ——”

    “夫君,冷静!” 邹缘紧拽不放,“司空正因脱儿妹妹之事震怒,你若擅自无端离城,必授人以柄,正中他人下怀。”

    曹昂身形骤然僵住。

    是啊,他寸步难行。

    父亲、朝局、虎视眈眈的子桓……

    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一举一动。

    可他又怎能眼睁睁看她,在许都孤冷之地,自赴绝路?

    “那我当如何?!” 他低吼出声,痛苦与无力几乎将他吞没,“红儿若有事,我所谋一切,皆无意义。”

    邹缘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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