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远,李弘从袖中取出一封刚到的密信——冯仁的回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仁心不可弃,然需有度。宫中耳目多,事既做,便做周全。人既安,勿再往。专注眼前火,西风将至矣。”

    “西风……”李弘喃喃,将信纸凑近烛火。

    灰烬飘落时,他眼中闪过决断。

    ~

    咸亨二年,三月十八。

    熊津江南岸,新罗军主营。

    金法敏站在望楼上,望着北岸连绵的唐军营寨与江面上游弋的战船,脸色阴沉如铁。

    “大王,江面封不住了。”大将金庾信低声道,“唐军水师日夜巡弋,我军小船难越雷池。

    粮道被断已逾半月,各营存粮最多再撑十日。

    军中已现杀马充饥……”

    “北岸山城如何?”金法敏问。

    “唐军精兵翻越山岭,已焚毁三处囤粮点。

    那些土团乡兵熟悉地形,专袭粮道,防不胜防。”

    金庾信声音艰涩,“更麻烦的是,薛仁贵已将大营前推至江边,每日擂鼓演兵,摆出强渡之势。

    我军将士疲于防备,士气……”

    话音未落,南岸突然响起震天战鼓!

    江面上,数百艘唐军战船同时升帆,直扑南岸。

    “敌袭!”了望哨的嘶喊划破长空。

    金法敏瞳孔骤缩:“薛仁贵竟选在白日强渡?!

    传令各营,死守滩头!弓弩手准备!”

    然而下一刻,熊津江上游三十里处,数股浓烟冲天而起。

    “报!”

    斥候连滚爬爬冲上望楼,“上、上游浮桥!

    唐军昨夜暗渡精兵,焚毁我军上游三座浮桥!

    金钦纯将军所部两万援军,被阻于南岸三十里外!”

    金法敏眼前一黑,扶住栏杆才未倒下。

    薛仁贵这是要将他这八万主力,彻底困死在江北滩头!

    “大王!快做决断!”金庾信急道,“是战是退,不能再犹豫了!”

    金法敏望着江面上已冲过中流的唐军先锋船队,望着那些船头的薛字大旗,牙关几乎咬碎。

    退?往哪退?后路已断,粮草将尽。

    战?背水一战,或许能重创唐军,但自己这八万精锐,怕是也要拼光在这熊津江畔……

    “传令……”金法敏艰难开口,“中军后撤十里,依第二道防线固守。

    左翼金庾信部断后,务必拖住唐军先锋两个时辰!

    右翼分兵五千,急驰上游,不惜代价抢修浮桥,接应金钦纯部!”

    “大王!”金庾信惊道,“此时分兵,左翼兵力不足,恐……”

    “执行军令!”金法敏厉声打断,“唐军强渡,第一波攻势最猛。

    左翼只要拖住两个时辰,待其中军登岸、阵型未稳时,我中军与右翼合击,或有胜算!快去!”

    战局的发展,远比金法敏预想的更残酷。

    唐军先锋船队并未直冲滩头,而是在距岸百步处突然转向,船侧舷板齐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弩机!

    “放——!”

    嗡——

    数千支弩箭如蝗虫过境,覆盖了整个滩头阵地!

    新罗弓弩手还未及反应,便已倒下一片。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箭雨接踵而至。

    唐军弩箭不仅准,更带着火光,中物即燃。

    滩头木栅、箭楼瞬间陷入火海。

    “稳住!盾阵上前!”左翼将领嘶声指挥。

    左翼阵脚大乱,唐军主力船队终于靠岸。

    薛仁贵亲登滩头!

    金庾信拼死抵抗,却在乱军中撞上薛仁贵亲卫铁骑,战不十合,被一戟挑落马下。

    左翼崩溃。

    消息传至中军时,金法敏正在部署反击。

    一连串噩耗,顿时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大王!”副将在一旁搀扶,“快撤吧。再不撤,就全完了!”

    金法敏望着四周将校惊惶的面孔,望着远处已隐约可见的唐军旌旗,终于闭目长叹。

    “传令……全军后撤,退往金城。”

    三月十八,熊津江之战,唐军大胜。

    薛仁贵率部强渡成功,击溃新罗左翼八万主力,斩首两万,俘三万,余部溃散。

    金法敏率残部南逃,李谨行部渡江迂回,连克七城,兵锋直指新罗王都金城。

    东线战局,至此明朗。

    东线捷报传回长安时,已是四月初。

    李治銮驾刚回京师,便闻此喜讯,病容都为之一振。

    “好!薛卿不负朕望!”李治在紫宸殿召见群臣,“传旨,晋薛仁贵为熊津道行军大总管,加封平阳郡公!

    李谨行为副总管,加云麾将军!其余将士,论功行赏!”

    “陛下圣明!”群臣称贺。

    狄仁杰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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