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公子若觉得闷,可自行在山中走走,只是莫要走远,注意安全。”

    “夫人客气了。能暂离尘嚣,亲近山水,是照邻之幸。”

    卢照邻拱手,“若有采药、辨识草木之处,照邻亦可略尽绵力,权当增长见闻。”

    落雁点点头,不再多说,拉着冯玥进了最大的一间茅舍。

    屋舍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

    炕上铺着晒干的茅草和整洁的被褥,窗明几净,桌上还摆着一束刚采的野花。

    “今晚先歇下,明日咱们再上山。”

    落雁几名护卫劈柴烧火,自己则带着冯玥简单收拾。

    冯玥默默帮着母亲铺床,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窗外暮色笼罩的群山。

    “又想什么呢?”落雁瞥她一眼。

    “没……没什么。”冯玥低下头,“娘,咱们要在这儿住多久?”

    “看情况。少则十天半月,多则……等你爹那边事情了了再说。”落雁语气平淡,“怎么?想家了?”

    冯玥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道:“有点想爹,也想孙爷爷了。

    还有……不知道哥在兵部怎么样了。”

    “哟?平时你们俩打打闹闹,跟仇人一样。

    咋?现在知道哥哥的好了?”落雁将枕头拍松,“行了,也不打趣你了,赶紧去灶台看看有什么吃的。”

    ~

    茅舍内。

    晚饭是简单的山野菜、腌肉和糙米饭。

    冯玥吃得心不在焉,几次想开口,都被母亲平静的眼神挡了回去。

    卢照邻倒是颇有兴致,与那位驼背看守茅舍的老药农聊起了山中草木。

    “老丈,我观这山势,北坡多松柏,南坡却见不少落叶乔木,可是因阴阳向背不同?”

    老药农咧开缺牙的嘴,笑呵呵道:“卢公子好眼力。

    这终南山啊,南北大不一样。

    北坡背阴,寒气重,长得多是耐寒的松、柏、冷杉。

    草药也多是些喜阴寒的,像七叶一枝花、金线莲。

    南坡向阳,暖和树多。

    草药也多是些喜温的,前头那片山谷里,这个时节,正该有紫参、黄精冒头咧。”

    “紫参?可是《神农本草经》中记载,味苦微寒,主心腹邪气的那味?”卢照邻眼睛一亮。

    “正是正是!”老药农来了精神,“公子也懂药?

    那紫参不好找,专长在向阳坡的石头缝里,叶子像个小巴掌,开淡紫色小花。

    这时候刚抽苗,最好认。

    明日若进山,老汉带你们去瞅瞅?”

    “那便有劳老丈了。”卢照邻拱手,又看向落雁和冯玥,“夫人,玥妹妹,明日可愿同往?”

    落雁还未答话,冯玥已抬起头,眼中有了点亮光:“去!”

    落雁看她一眼,点了点头:“也好,明日咱们早些起身。

    赵头领,明日你派几个人跟着,其他人留守。”

    “是,夫人。”赵头领应下。

    夜深,山风穿过林隙,带来松涛阵阵,间或有不知名的夜鸟啼叫。

    冯玥躺在炕上,听着母亲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日里老药农与卢照邻的对话,勾起了她心底一些模糊的东西。

    那些药名,那些生长习性……她跟着孙爷爷学了这些年,大半都认得,甚至亲手炮制过。

    可当它们与具体的“北坡背阴”、“南坡向阳”、“石头缝里”联系起来时,忽然就变得鲜活而陌生。

    她想起父亲羌塘归来后,身上总也散不去的药味。

    想起孙爷爷捻着银针时凝重的眉眼,想起自己躲在门外偷听时,那些关于“肺络”、“瘀血”、“虎狼之药”的低语。

    本事在身上,心里才踏实。

    爹说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认得药,不够;知道药性,不够;甚至会扎针,也不够。

    得知道这药长在哪儿,什么时候采,怎么采,才算真的“本事在身上”么?

    那……爹在羌塘,是靠什么本事,带着那么多人,从绝地里爬回来的?

    仅仅是不怕死,够狠吗?

    她翻了个身,望向窗外。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极淡的一层清辉,勾勒出远处山峦沉默而庞大的轮廓。

    西边……爹看着的西边。

    那些终年积雪的山后面,是不是也有这样沉默的山?

    吹着更冷的风,长着更罕见的草药?

    ……

    长安,冯府。

    烛光下,冯仁将狄仁杰傍晚送来的密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凑近灯焰,看着纸角卷曲、焦黑、化为轻灰。

    “伦钦礼赞见了卢承庆三次。”

    他对坐在对面的袁天罡道,“一次在鸿胪寺,公开的,谈论吐蕃赞普新近推崇的佛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人生愚者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人生愚者并收藏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