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替朝廷着想,还是替某些人做说客?”

    这话已是极重。

    崔知温伏地不敢再言。

    “退下吧。”李弘挥挥手,“做好你御史的本分,监察百官,风闻奏事,而非替人游说,干涉有司办案。”

    崔知温狼狈退出。

    李弘坐回御案后,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动了一个王珪,扯出了张文瓘的侄子,后面还会牵扯出谁?

    关陇世家?山东豪门?还是江南士族?甚至……宫里?

    “陛下,”内侍轻声禀报,“鸿胪寺急报,吐蕃副使伦钦礼赞,再次求见。”

    李弘眼神一凝:“宣。”

    伦钦礼赞今日换了一身更加庄重的吐蕃贵族礼服,进入紫宸殿偏殿时,神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肃穆。

    “外臣伦钦礼赞,参见大唐皇帝陛下。”他依礼参拜。

    “贵使平身。”李弘示意赐座,“贵使连日求见,可是和谈之事有了新进展?”

    “回陛下,”伦钦礼赞坐下,双手置于膝上,姿态端正,“外臣今日前来,是奉我吐蕃赞普与大伦之命,正式向大唐皇帝陛下,递交新的国书。”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用金线捆扎、盖有朱红大印的羊皮卷,由内侍转呈李弘。

    李弘展开,快速浏览。

    国书言辞比以往更加恭谨,重申吐蕃愿与大唐永结盟好之诚意。

    再次提出以三千战俘交换、退出吐谷浑东部十三城、重开互市为核心的一揽子方案。

    但这一次,增加了两个细节。

    一是愿意先行遣返五百名伤病情较重的战俘,以示诚意。

    二是提议互市地点,除了凉州、陇州,可增设鄯州一处,并承诺吐蕃商人绝不再越界滋事。

    李弘看完,将国书轻轻放在案上。

    “贵国赞普与大论,诚意可嘉。”李弘缓缓问道,“但是,朕有一个问题。”

    伦钦礼赞神色不变,身体却微微前倾:“陛下请问。”

    李弘指尖轻点羊皮卷上,“据朕所知,就在旬日之前,贵国游骑还在我洮州边界。

    袭扰我边民,焚毁村寨两处,掳走牛羊数百。

    这永字,在贵国大论心中,究竟值几日?

    是战是和,朕……需要看到真正的诚意。”

    伦钦礼赞心中微凛。

    这位年轻的大唐皇帝,言辞虽不似冯仁那般锋利迫人,但这份平静下的压力,反而更重。

    “陛下明鉴,高原部族众多,难免有些桀骜不驯之徒,不服管束,私自越界劫掠。

    我大论闻讯后亦极为震怒,已严惩相关部族头人,并承诺赔偿大唐损失。

    此等害群之马,绝非赞普与大论本意,更不足以影响两国和谈大局。”

    “害群之马?”李弘轻轻重复,“那朕倒要问问,此番提议先行遣返的五百战俘中,可也有贵国的害群之马?

    或是……贵国觉得已无价值、或难以控制的‘累赘’?”

    伦钦礼赞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强自镇定:“陛下何出此言?

    我吐蕃虽处高原,亦知仁义。

    这些将士伤病,实因水土不服及旧伤复发,留之无益,遣返乃是人道之举,绝无他意。”

    “人道之举……好一个人道之举。”李弘似乎笑了笑,“那朕也以人道相报。

    反正西线也平了,大不了朕背负骂名,就算当大唐的暴君也要跟你们吐蕃不死不休!”

    伦钦礼赞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从未想过,这位看起来温和甚至有些仁厚的新帝,会说出如此……近乎无赖的威胁。

    这不是朝堂上的机锋,这更像市井间的赌气。

    他忽然想起兄长论钦陵的叮嘱:李治隐忍,冯仁狠辣,但这位太子……我看不透。

    他或许继承了父亲的权衡,或许学了冯仁的执拗,或许两者皆有。

    与他打交道,最忌将他当作寻常年轻君主。

    “陛下,”伦钦礼赞深深吸了口气,姿态放得更低,“我吐蕃绝无轻慢大唐、轻慢陛下之意!

    边境冲突,确系部分部族桀骜难驯,大论已下严令!

    至于战俘……陛下若不信,可遣使随外臣前往高原,亲眼验看!

    伤病者先行遣返,只为表我诚意,绝无他意!

    陛下若觉不妥,我吐蕃可一次性遣返全部三千战俘!

    只求……只求陛下念及生灵涂炭,暂息雷霆之怒!”

    李弘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良久,才缓缓开口,“既然贵国确有诚意,朕便给大论,也给那三千将士一个机会。”

    “陛下请明示!”伦钦礼赞心头一紧。

    “十日内,吐蕃所有游骑,必须退回贞观二十一年双方勘定的界线之后,一兵一卒不得越界。

    同时,朕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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