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就让本宫来管。

    传话给阎立本,石料直接运进上阳宫工地,谁敢阻拦,就以‘抗旨’论处。”

    “是。”

    “还有,”武则天转身,走下观景台,“千金公主排演的新曲,不是准备好了吗?

    三日后,本宫要在上阳宫设宴,请陛下、太子、还有朝中三品以上大臣都来听听。”

    裴婉心头一凛:“娘娘,这……是否太急了?

    明崇俨的案子刚过,陛下那边……”

    “就是因为刚过,才要办。”

    武则天脚步不停,“本宫要让所有人看看,这大唐的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李贤不是讲《孝经》吗?

    本宫就让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好好尽一尽‘孝道’。”

    ~

    三日后,上阳宫,夜宴

    灯火通明,丝竹盈耳。

    上阳宫新落成的“瑶光殿”内,李治端坐主位,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武则天坐在他身侧,一身明黄凤袍,头戴九尾凤冠,雍容华贵。

    李贤与一众皇子、宗亲、三品以上大臣分坐两侧。

    殿中央,千金公主府蓄养的乐工正在演奏新排的《上阳春》。

    曲调华丽繁复,舞女身姿曼妙,但殿中气氛却莫名凝滞。

    人人都知道,这不止是一场宴乐。

    一曲终了,舞女退下。

    武则天举杯,笑意盈盈:“陛下,今日春寒,饮杯酒暖暖身子吧。”

    李治勉强举杯,浅啜一口。

    李贤起身:“父皇不宜多饮,儿臣代父皇敬母后一杯。”

    “太子有心了。”武则天看着李贤,“听闻太子近日忙于国事,还抽空去太学讲《孝经》,真是辛苦了。”

    “儿臣分内之事。”李贤躬身。

    “分内之事……”武则天缓缓重复,“那本宫倒想问问,太子讲《孝经》,可知‘孝’之根本?”

    李贤面色不变:“回母后,《孝经》有云:‘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

    ’孝之根本,在于敬亲顺意,承志继业。”

    “说得好。”武则天放下酒杯,“那太子认为,如今朝中,可有人不敬亲、不顺意、不承志、不继业?”

    李贤沉默片刻:“儿臣愚钝,请母后明示。”

    “明示?”武则天轻笑,“本宫哪里敢明示。

    只是听闻,近日有御史弹劾上阳宫工程劳民伤财,还有人暗指本宫拆毁前朝道观有损阴德。

    太子以为,这些人,可算‘敬亲顺意’?”

    李贤深吸一口气:“母后,上阳宫乃父皇敕建,以彰盛世。

    工程用度,户部皆有明细。

    至于石料来源……终南山那些道观早已荒废多年,取其石料用于皇家宫苑,亦是物尽其用。

    儿臣以为,御史言官,风闻奏事是其本职。

    若所言不实,自有朝廷法度裁断,母后不必动气。”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维护了朝廷体面,又未直接顶撞武则天。

    狄仁杰、孙行等人微微颔首。

    武则天脸色微沉:“好一个‘风闻奏事’。

    那本宫再问太子,明崇俨暴毙案,大理寺草草了事,以流民顶罪。

    太子身为监国,可曾过问?

    可曾想过,明崇俨是本宫身边之人,他的死,是否有人想给本宫一个‘警告’?”

    李贤脊背挺直:“明崇俨一案,儿臣已命狄仁杰、裴谈详查。

    然证据不足,凶手未明,大理寺依律办案,并无不妥。

    若母后觉得有疑,儿臣可命三司会审,彻查到底。”

    “三司会审?”武则天冷笑,“好啊,那就审。

    不过,在审之前,本宫倒想先请太子看看这个。”

    她使了个眼色。

    裴婉捧着一个锦盒上前,打开。

    盒中是一卷泛黄的奏疏,以及几片残破的羊皮纸。

    “这是明崇俨生前未及送出的奏疏。”

    武则天声音冰冷,“其中提及,东宫有‘妖异之气’,恐非社稷之福。

    还有这些——”

    她指向羊皮纸碎片:“是明崇俨从终南山某处秘藏中抄录的谶语,言‘李树将凋,武花当开’。

    太子,你作何解释?”

    殿中一片哗然。

    “妖异之气?”

    “谶语?!”

    李治猛地坐直,剧烈咳嗽起来。

    李贤脸色铁青:“母后!此等妖言,分明是构陷!

    儿臣自幼受父皇、母后教诲,行事光明,何来‘妖异’?

    这所谓谶语,更是无稽之谈!

    定是有人伪造,欲离间天家,动摇国本!”

    “伪造?”武则天拿起一片羊皮纸,“这上面的字迹,经大理寺三名笔迹先生鉴定,确为明崇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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