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丝毫狎昵,只有长辈对晚辈最寻常的关切,却让李蓉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连忙垂下眼,声音细若蚊蚋:“回公公……尚未。”

    “嗯。” 冯仁点点头,不再多问。

    反而踹了冯朔一脚。

    冯朔一脸懵逼:“爹!你吃饱撑着了?!”

    “嘿!还敢在老子面前龇牙?!”冯仁随手捡起地上的棍子,“妈的!你个臭小子给老子玩老来得子?!”

    “您当年不也是……”

    “老子这他妈是被逼的!”

    冯仁这一棍子刚要打到冯朔身上。

    落雁却一脚踹在他的腰上。

    骑在冯仁背上,拳头暴雨般砸在他的背上。

    “什么叫被逼的?老娘给你生女儿,新城妹妹给你生儿子?你就这样说我们的?!

    看老娘不打死你!”

    李蓉:(ˉ▽ˉ;)...

    孙思邈捻着胡须,摇头晃脑:“啧,阴阳失调,肝火过旺,需得舒肝理气,降逆和胃……”

    袁天罡则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对冯朔和李蓉努努嘴:“学着点,这才叫家法。”

    冯朔和李蓉面面相觑,方才那点尴尬和紧张,被眼前这出“悍妇揍夫”的戏码冲散了不少。

    冯玥想上前劝,被莉娜轻轻拉住,摇了摇头。

    良久,落雁停了手,从冯仁背上下来,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和道袍。

    “吃饭。”她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向厨房。

    冯仁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脸上没什么尴尬,反而咧嘴笑了笑,对着还在发愣的冯朔和李蓉道:

    “看什么?你娘……你二娘这是心疼我。”

    这顿家宴,气氛在最初的微妙之后,渐渐回暖。

    冯朔说了些陇右的风土和军中趣事,李蓉偶尔补充,声音轻柔。

    终南山的夜晚来得早,也格外寂静。

    冯朔和李蓉被安排在收拾干净的厢房。冯玥和莉娜也各自回屋。

    堂屋里只剩下冯仁和不想早睡的孙思邈。

    孙思邈慢悠悠地品着山泉水沏的粗茶,“小仁儿,这段时间挺累的吧?”

    “嗯。”

    也许是太久了,他对面前的老头反而是一种依赖和希望。

    孙思邈破天荒地想喝酒。

    冯仁想拒绝,毕竟一百多岁的人了,这酒对他来说可能是穿肠的毒药。

    可老头面容上还是笑呵呵的,“小仁儿啊,我可能差不多了。”

    冯仁的手微微一颤,杯中的粗茶荡开一圈涟漪。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须发皆白、但眼睛依旧清亮的师父。

    “您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平。

    “傻小子,人活百岁,已是罕有的造化。”

    孙思邈咂咂嘴,仿佛在回味茶的涩香。

    “你师父我,今年一百六十五了。

    看过了贞观治世,看过了永徽风云,看过了你从小豆丁长成如今这副德行……够本啦。”

    他放下茶杯,竹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袁老头那套玄乎玩意儿,我向来不信。

    但他说我‘紫府星暗,寿数将终’,这话,我信。”

    孙思邈的目光越过堂屋敞开的门,望向院外沉沉的夜色和更远处模糊的山影。

    “我自己就是大夫,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近来打坐时,神光难聚,气血搬运常有不继之兆。

    这不是病,是灯油……快熬干了。”

    冯仁沉默地坐着。

    灯火将他年轻的侧脸映在墙壁上,轮廓分明。

    他看着师父布满老人斑的手,那只手曾经稳如磐石。

    捻着银针能从阎王手里抢人,如今指节却微微蜷曲,带着无法掩饰的僵硬。

    “您……”

    冯仁张了张嘴,想说“您还能活很久”,想说“我用我的血试试”,甚至想说些荒唐的安慰话。

    但最终,他只是把杯子里已经凉透的茶,一口饮尽。

    “什么时候?”他问。

    “快则今冬,慢则明春。”孙思邈笑了笑,“放心,走得不会难受。

    你师父我调理了一辈子身子,安排自己的后事,总不至于狼狈。”

    他顿了顿,看向冯仁:“倒是你,小子。

    往后,可真是老不死了。”

    夜风穿堂而过,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也带来刺骨的凉意。

    冯仁没有回答。

    他没法回答。

    西行路上,他见过古罗马的废墟,见过法老的金字塔,见过被黄沙掩埋的古城。

    时间能磨平山峦,能淘尽英雄,能吞噬掉最辉煌的文明。

    而他,却要一直“年轻”地活下去,像个不合时宜的幽灵,徘徊在时光之外。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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