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秋,长安。

    “剁剁剁。”冯仁敲响大门。

    门子打开门,“谁啊?”

    “找雁姑娘。”冯仁说。

    门子看他年轻,心里鼓捣:夫人都三十几了,还姑娘,想必是来吃软饭的。

    “去去去!我们主子在午睡,不见!

    什么雁姑娘鸟姑娘的,没听过!

    赶紧走,别杵这儿碍事!”

    “碰!”

    门被关上。

    阿泰尔(lll¬w¬):“先生,这是您家吗?”

    “你丫的再哔哔老子拆了你。”冯仁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又敲了三下门环,这次力道重了些,声音沉沉地传入门内。“跟落雁说,故人送杏花来了。”

    门子一愣,“杏花?”

    这都入秋了,哪来的杏花?

    再看冯仁气度沉凝,不似寻常无赖,心里嘀咕起来。

    主母出身不凡,虽清修,但往来确有几位世外高人或是旧日故交。

    莫非……他眼珠子转了转,语气稍微缓了点,但架子还端着:

    “什么故人不故人的,主母吩咐了,午憩时不见客。

    你且留下名帖,待主母醒了,我自会禀报。”

    话是这么说,手却伸了出来,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搓了搓。

    “名帖没有。”冯仁淡淡道,

    “你就说,‘终南山破观里的酒,还剩半坛,问她还饮否?’”

    这话没头没脑,门子听得云里雾里,但“终南山”三个字他听清了。

    主母确实常去终南山一处道观清修……他脸色变了变,犹豫起来。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道温和

    的女声:“何人在外喧哗?”

    声音并不老迈,反而清越沉稳。

    门子一个激灵,连忙转身,隔着门缝点头哈腰:“回禀小姐,是……是两个生人。

    一个说是故人,还说什么‘杏花’、‘终南山喝酒’的胡话,小的正要打发他们走……”

    门内沉默了片刻。

    “吱呀——”一声,旁边一扇供下人进出的角门被从里面拉开。

    上官婉儿亭亭玉立,见到冯仁的那一刻瞬间一怔。

    “干……干爹?”

    冯仁淡淡笑道:“婉儿近来可好?”

    这真是干爹吗?可干爹如今也该五六十岁了,可为何还如此年轻……上官婉儿在冯仁身边来回打量。

    “你……”婉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当真是……”

    “婉儿,”冯仁的声音很轻,“你爹当年被流放,他为了不让你受苦,把你托付给我。

    当时,你还是婴孩。”

    她记得养母临终前曾拉着她的手,指着终南山方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若…若有一日,见到一个看似年轻,却说得出‘杏花村’三字的人…便是你干爹。”

    那时她太小,不解其意,只将这话当作母亲病中的呓语。

    眼前这张过分年轻的脸,与记忆中养母收藏的那张泛黄画像,竟有七分相似。

    而那画像上的人,是数十年前就已“病逝”的冯司徒。

    “你…”婉儿的声音哑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侧身让开,“请…请进。”

    门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扑通跪下。

    婉儿看也不看他,只对冯仁低声道:“干爹,随我来。”

    穿过熟悉的回廊,绕过影壁,落雁正坐在院中的梧桐树下,手中拿着一卷道经,却未看进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先看到婉儿,正要说话,目光落在婉儿身后的冯仁脸上,整个人僵住了。

    经卷从她手中滑落,无声地掉在青石板上。

    “落雁。”冯仁的声音很轻。

    落雁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她缓缓站起身,来到冯仁面前,问:“还走吗?”

    冯仁握住她的手,“这次,不走了。”

    落雁的手微微颤抖,反握住他的,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婉儿默默退到一旁,示意院中侍立的几个侍女退下。

    她看着梧桐树下相握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

    两人在院中聊了很久。

    直至深夜,冯玥和莉娜从医馆回到家。

    见到冯仁和阿泰尔的那一刻,两人激动上前。

    “爹!”

    “阿泰尔!”

    ~

    冯府后院的灯火亮了一夜。

    落雁坐在冯仁身旁,烛火在她眼角的细纹上跳跃,却掩不住那份沉淀了岁月的沉静。

    “你真的不走了?”她又问了一遍,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

    “不走了。”冯仁握住她的手,“师父说得对,我该学会告别,也该学会重新开始。”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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