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巴拉。

    “等等。”冯仁打断他,“二十年前?贞观年间?”

    他看向狄仁杰:“卷宗还在?”

    狄仁杰神色凝重:“在。学生曾暗中调阅。

    二十年前那桩,发生在先帝永徽六年。

    贞观年间那桩,则在……贞观十九年冬。”

    贞观十九年冬,正是李靖远征高句丽、在安市城外与渊盖苏文大军对峙之时。

    那时长安城中,能有如此诡异手段的……

    “现场可还有别的发现?”冯仁问苏无名。

    “有。”

    苏无名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小心展开,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在死者榻边地面发现的,极细,若非刻意搜寻,几不可察。

    学生请太医署辨过,非中原已知之物。”

    冯仁拈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手指捻开。

    摇头说道:“这玩意我没见过,孙老头生前留下来的书里边也没写有……尸体在哪儿?”

    “在万年县殓房。”苏无名立刻答道,“学生已命人严加看管,除学生与仵作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去看看。”冯仁起身。

    狄仁杰也站起来:“学生同去。贞观十九年那桩旧案卷宗,存在刑部档库,学生可调阅。”

    三人不再多言,出门上马,在暮色中直奔万年县衙。

    殓房内,阴冷昏暗,只点着几盏长明灯。

    尸体停放在青石台上,盖着白布。

    苏无名示意看守的差役退下,亲自掀开白布。

    死者安破胡是个四十出头的粟特商人,身材魁梧,满面虬髯。

    此刻却面色青白,双眼圆睁,残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骇。

    冯仁目光直接落在其赤裸的胸膛上。

    那里,一个焦黑的掌印赫然在目,五指分明,纹理清晰。

    边缘皮肤呈炭化状,深及皮下,却偏偏没有伤及肋骨与内脏。

    仿佛那股灼热的力量在接触皮肤的瞬间,便被精确地控制、吸收,只留下这枚死亡印记。

    “好精准的控制力。”冯仁低语。

    这不是寻常武功能做到的,更不是火焰或烙铁所能为。

    他俯身,仔细查看掌印的纹理,甚至用手指虚虚比划了一下大小。

    “掌型偏大,指节粗壮,应是男子。但……”

    他微微蹙眉,“这纹理,过于清晰了,清晰得不像是活人的手掌按压,倒像是……模具?”

    “模具?”苏无名一怔。

    “或者说,是某种特制的、带有掌纹的……器物。”冯仁直起身。

    “这玩意太过玄乎了……”顿了顿,“专业的事情,还是给专业的人来做吧。”

    “先生是指?”狄仁杰疑惑地看着他。

    冯仁说:“除了邋遢的袁老头外,还有谁?”

    狄仁杰捻须的手顿了顿,与苏无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

    “袁师爷……此刻怕是不在城中。”

    狄仁杰沉吟道,“上月他离京时曾言,要去终南山访友,顺道看看他早年相中的几处‘风水眼’。”

    终南山?风水眼?

    冯仁(⊙_⊙)?:“终南山那边还有他那个朋友?风水眼?

    李淳风早死了,难不成他袁天罡还想给他迁坟不成?”

    “迁坟倒不至于。”

    狄仁杰苦笑,“李淳风的陵寝是太宗皇帝亲定,袁师爷再大胆也不敢擅动。

    但他说终南山深处有一处‘地脉交汇之眼’,关乎长安气运,想去印证早年推算。”

    冯仁揉了揉眉心:“这老道,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他的风水……无名,你先带我去现场看看。”

    “是。”苏无名在前引路。

    ~

    西市,胡商邸店。

    这是一座典型的粟特风格建筑,石砌墙基,土坯墙壁,拱形门窗,与周遭唐式木构楼阁迥异。

    店门紧闭,贴着万年县的封条。

    苏无名示意差役启封,推门而入。

    一股混杂着香料、皮革和某种淡淡焦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陈设整齐,货物分类堆放,并无搏斗翻找痕迹。

    唯一异常的是地面一层薄薄的浮灰。

    这是苏无名特意吩咐保留的,以便观察足迹。

    不愧是狄仁杰的关门弟子,这现场保留还原做得很到位……冯仁的目光迅速扫过。

    柜台、货架、待客的胡床、取暖的火盆……最后落在里间卧榻处。

    榻上被褥凌乱,床单有一片不规则的褶皱,是死者倒卧的痕迹。

    榻边地面上做了记号,正是发现那撮灰白粉末的位置。

    “门窗检查过了?”冯仁问。

    “学生亲自查验。”

    苏无名指着门窗闩锁,“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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