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晓雾未散。

    我已起身,静立于三清法坛之前,诵读着那本泛黄的《古书秘术万法归宗》。

    书中所载,皆是些寻龙点穴、驱邪镇煞的法门,我正读到“寻龙先寻祖,看穴先看砂”一句,心有所感,忍不住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书中的山势走向。

    晨练正酣,院外已传来师父挑柴归来的脚步声。

    他将柴担搁在墙角,声音洪亮“云儿,天色不早了,且去备些斋饭。”

    我应了一声,转身入厨,心中暗忖,夙夙师妹昨夜归来甚晚,此刻想必还在梦乡。

    谁知一踏入厨房,却见她一袭素白连衣裙,正手忙脚乱地围着灶台打转。

    “师妹,怎不多睡片刻?”我话音刚落,便觉不对,日头已高,绝非清晨。

    她回头瞥我一眼,手里的锅铲还在空中顿了顿“师兄是睡糊涂了?这都快午时了。

    再不勤勉些,师父又要说我们虚度光阴了。”

    我被她说得嘿嘿一笑,正欲上前搭手,忽听得“哐当”一声脆响,一只青瓷盘子从她手中滑落,在青石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院里,师父正吧嗒着旱烟,闻声喝道“毛毛躁躁的,做事须得仔细。”

    师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捂住嘴,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刚要俯身去拾,我见那瓷片边缘锋利如刀,急忙拉住她的手腕“别动,这碎片利得很,莫要伤了手。”

    她被我一拽,身子微微一僵,脸颊泛起一抹绯红,轻轻挣开我的手,低声道“那……那我去引火。”

    说罢,她蹲下身去摆弄灶膛里的柴草,手忙脚乱间,竟又将一旁的火柴盒碰翻在地,红头火柴散落一地。

    我正用扫帚小心地清扫着瓷片,见状忍不住问道“师妹,你今日怎地魂不守舍?”

    她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没什么。只是昨夜回来时,在后山瞥见了一道奇怪的影子。”

    “后山?”我心里咯噔一下,手中的动作也停了,“那片老林子里阴气重,师父不是再三叮嘱,入夜后不许靠近吗?你昨夜去那里做什么?”

    她刚要开口,院门外突然传来师父一声重重的咳嗽,随即烟杆磕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师妹立刻噤声,飞快地冲我摇了摇头,又指了指灶膛里刚燃起的火苗。

    我只好将满腔疑问咽回肚里,将扫拢的瓷片倒进墙角的灰堆。

    火光映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看来昨夜所见,当真让她受了不小的惊吓。

    灶上铁锅蒸腾起白汽,我往锅里添了米,眼角余光却见她频频向窗外望去,手里的火钳在灶边敲得叮叮当当。

    “莫慌,”我压低声音劝慰,“若真有什么事,待师父吃过饭,再禀明不迟。”

    师妹点了点头,可握着铁钳的手指却因用力而泛白。

    正当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喊“秦师傅在家吗?”

    师父一听有人上门,眼中顿时精光一闪,料想必是有活计上门,能赚些银钱。

    他掐灭烟杆,迎了出去,打量着来人“在,在。敢问是……”

    那人约莫四十上下,一身土布衣裳,神色愁苦,见了师父,连忙拱手作揖“我是秦岭村的,姓秦。

    特来请您老出山,为我家祖坟看看风水,不知您老今日可有闲暇?”

    “哦?看风水?”师父慢条斯理地应着,见那人满脸堆笑,不慌不忙地等着,便故意踱了两步,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我在厨房门口看得真切,正纳闷间,就见那村民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小心翼翼地从中抽出三张百元大钞,递到师父面前“师傅您看,这三百元是定金。待事成之后,定有重金相谢。”

    师父这才眉开眼笑,将钞票揣入怀中,拍着那人的肩膀,嗓门洪亮得能惊起院墙上的雀儿“放心!

    下午我们师徒三人便随你去,保准为你寻一处上佳吉穴,日后儿孙满堂,富贵双全!”

    “那是自然!十里八乡,谁不知您是有真本事的大能?”

    那人千恩万谢,又寒暄几句,便先行告辞,说要回家准备。

    师父转头吩咐我“云儿,把家伙什备齐了!罗盘、桃木剑,还有夙夙那面青铜镜,都带上!”

    他边走边压低声音对我说“去秦岭村的路上留心些。

    那地方去年塌过方,据说是倭寇留下的邪门东西,别让坟地出了什么纰漏。”

    我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寻龙点穴我尚可一试,但真遇上什么妖邪门道,心里终究没底。

    午后,日头偏西,师徒三人便跟着那村民上了路。

    秦岭山脉连绵不绝,越往深处走,山势越发险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夹杂着几分说不出的阴冷。

    带路的秦老六(我们后来才知道他叫这个名字)一路唉声叹气“不瞒秦师傅,我家这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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