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三到死都没弄明白,明明自己这边人多势众,怎么会眨眼间就被一锅端了。

    他刚想张嘴呵斥那瘸腿兵痞办事毛躁,一颗子弹已穿透他的喉咙,鲜血像断了线的泉眼般涌出来。

    他捂着脖子,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砸在晒谷场的硬土上。

    我快步走到仍在发抖的女孩身边,她正用袖子胡乱抹着脸上的泪,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别怕,没事了。”我递过一块干净手帕——这是姜诺溪先前塞给我的,说路上或许用得上。

    女孩怯生生接过去,小声道了句“谢谢大哥哥”,随即立刻爬向不远处的母亲,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老妇人紧紧抱着女儿,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嘴里反复念着“菩萨保佑”。

    师父他们也从藏身处走了出来。陈默叔检查着地上宋兵的尸体,确认再无活口,才朝我点头示意。

    墨前辈走到那群村民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些败类已经解决了,大家安全了。”

    人群先是一阵死寂,随后爆发出压抑许久的啜泣声。

    有个老汉拄着拐杖走到我们面前,浑浊的眼睛里噙着泪,颤巍巍作揖:“多谢几位恩人搭救,不然我们这一屯的人,怕是都要遭毒手了。”

    “老人家不必多礼。”师父上前一步扶住他,“眼下兵荒马乱,你们待在这儿也不安全。金兵随时可能南下,还是尽早找个隐蔽地方避一避。”

    老汉叹了口气,脸上堆着化不开的愁苦:“我们也想走啊,可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还有这点口粮,怎么走得动?金兵来了是死,遇上这些溃兵也是死,左右都是个死啊。”

    我望着周围这些面黄肌瘦的村民,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们本是安分守己的百姓,到了这乱世,却活得如蝼蚁般任人践踏。“你们屯里还有多少年轻力壮的?”我问。

    “没几个了。”老汉摇头,“要么被强征去当兵,要么早就带着家人逃难了,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走不动的。”

    陈默叔皱起眉:“这样不是长久之计。这些溃兵说不定还有同伙,我们总不能一直守在这儿。”

    墨前辈摸了摸腰间短刃:“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先帮他们把粮食藏好,再教些基本的防身法子,至少能应付小股散兵。”

    师父点头应下:“也好。我们再留两天,等他们安置妥当了再走。云志,你去磨坊把姜诺溪她们带过来,让她们也帮忙照看一下村民。”

    我应了声,转身往磨坊走。

    刚到巷子口,就见攀亮靠在墙上,手里的钢刀已擦得干净,脸色却还是有些苍白。

    “怎么样,里面没出事吧?”我问。

    攀亮摇头,没事,我一直守着门,诺溪把孩子哄睡了。

    刚才听见外面枪响,还以为你们遇着麻烦,正想出去帮忙呢。”

    “不用担心,都解决了。”我拍了拍他肩膀,“师父让我们把人带过去,那边村民需要帮忙。”

    攀亮眼睛一亮:“真解决了?那些兵痞都死了?”

    “嗯,都死了。”

    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点轻松的笑:“太好了,这下诺溪她们就安全了。”

    我们一同走进磨坊,姜诺溪正抱着弟弟坐在草堆上,见我们进来,连忙站起身:“外面怎么样了?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没事了,那些兵痞都被我们解决了。”我笑着说,“师父让我们过去帮忙安置村民,一起走吧。”

    姜诺溪点点头,小心翼翼抱起弟弟,跟着我们往晒谷场走。

    回到晒谷场时,村民们已渐渐平静下来,正帮着把宋兵的尸体拖到远处乱葬岗掩埋。

    师父和陈默叔在跟几个年长的村民商量藏粮食的地方,墨前辈则在教些年轻妇女用农具防身。

    姜诺溪看到受伤的村民,主动上前帮忙包扎。

    她动作轻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让那些受了惊的村民渐渐放松下来。

    我望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或许在这乱世里,只要大家互相扶持着,总能寻到一条活下去的路。

    两天后,我们帮村民把粮食藏进了村后的山洞,又教了些简单的警戒和防身法子。

    村民们依依不舍地送我们到村口,那个被救的女孩还塞给我一个红绳系着的平安结,说是她亲手做的,盼着能保佑我们平安。

    “恩人,你们一定要保重啊。”老汉握着师父的手,眼眶红红的,“将来若是有机会,我们一定报答大恩。”

    师父摆了摆手,报答就不必了,你们好好活下去就行。

    记住,遇着危险别硬拼,保住性命最要紧。

    我们挥别村民,继续往南走。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麦田翻着金色的浪,瞧着一片祥和。可我们都清楚,这祥和底下,藏着多少危机。

    “接下来去哪?”攀亮问。

    “一直往西走,汴京城西西楼角是咱们的目的地,那里有鬼差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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