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日,虞渊准备返回江阴州了。临行之前,到青器铺把自己最后一点个人物品取走,准备送到旧仓去。他在这里有个房间,以后可以长住。旧仓那边真的十分方便,经娄江往西南,可直抵苏州城外的大运河码头。娄江下游河阔水深,六千料大海船可直抵昆山旧城附近,再往上也不是不能走,但一般都换小一点的船只了。即将成立的商社名下有六条船,全部都可以开到苏州城下,然后折向西北,经大运河抵达无锡州,接着渡入运河——即锡澄运河,名字就叫“运河”—————————路向北抵达江阴州,这个交通真的十分方便,将来的水上运输产业似乎极有前景。步入青器铺后,虞渊发现柜台伙计已然换了人。曹通正在扫地掸尘,见得虞渊后,向新伙计介绍了下,然后便拉着他往后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虞舍,郑盛已经出任青器铺新掌柜了,前几日下令把房间调换了下,邵舍的东西我保存好了,放在我床头,你一并带走吧。”虞渊愣了一愣,道:“好。”他没想到,郑家换掌柜换得这么快,郑盛已然走马上任。“新掌柜呢?”虞渊又问道。“亲自带队去处州了。”曹通说道:“都是他妻家的人,趾高气昂,让人好是难受。”虞渊可以理解。郑盛肯定要用自己人的,不然这么费劲争掌柜之位于什么?但用的人是什么品性,给别人是什么观感也很重要。跟着邵大哥这两年,他已然学到了很多东西,一个最重要的认识就是人总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你要管好他们,尽可能扬长避短。郑盛看样子没这个能力,还很贪财。唯一可取之处就是愿意做事,不辞辛劳远赴处州———————大抵是去订青器的。两人来到大通铺后,迎面而来一股浓重的气味。虞渊面色平静,四处打量着,不过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刘九呢?”他好奇道。曹通拿了两个包袱过来,回道:“今日他休沐。”“他不就住这里么?人呢?”曹通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道:“他把这些年攒下的钱都花出去了,拜了一个武师学艺。武师说他年纪大了,本不愿收,但看在钱的份上,最终还是收了。刘九一有空就去学,每天累死累活,别人都笑他。我虽也笑,但还是很羡慕的。”“羡慕什么?”曹通低下了头,道:“不管不顾拼一把。”虞渊接过包袱,道:“石头,你也不要气馁。邵大哥不是一般人,我打小就没见过比他厉害的,甚至我兄长都有很多地方不如他。他有识人之明,更念旧情,你帮他驾车那么多次,他都记得呢,以后有机会的。’“真的吗?”曹通猛地抬起头,惊喜道:“我练不了武,人也不够聪明,别人都说我胆小怕事,认死理,这辈子就这样了。邵大哥真能看上我吗?”“会的呀。”虞渊笑道:“两年前我连杀鸡都不敢,笨手笨脚的。邵大哥一直鼓励我,栽培我,我现在做什么事都有信心了,你也可以的。’“我只会驾车。”曹通有些忐忑地说道。“邵大哥也需要车夫的啊。”虞渊说道:“厨子、车夫,算是最亲近的人了,外人用着还不放心呢。”曹通闻言很是高兴,道:“我马车、驴车、骡车都驾得。“没问题的。”虞渊也很为小伙伴高兴,道:“只要你愿意来,邵大哥肯定会收下的。”曹通点了点头,道:“过年时我去和姨父说一声,当初是他托了人才让我来店里做事的。虞渊连连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曹通的心情陡然好转,抢着接过虞渊手里的包袱,道:“虞舍,我驾车送你吧。”“不用了。”虞渊吓了一跳,红着脸道:“我什么身份,哪能让你驾车。我自己拿着就行,走两步路就到了。”见虞渊加快脚步离开,不给他帮忙的机会,曹通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道:“我还听到一个传闻,直库宋游说邵大哥会调往天妃宫那边的布店。那里原本是陆三管理的,他辞任之后,换了个人,干得也不是太行,于是打算让邵大哥去试试。”虞渊脚步一顿,问道:“当掌柜还是账房?”“听说原本是当账房,后来老相公说邵大哥立过功,怎能如此苛待?于是就提为掌柜。”曹通说道:“老相公还说过年时想见一见邵大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俊彦,估计届时会宣布这个消息。”虞渊一边听,一边点头,初时没觉得不对,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问道:“石头,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宋直库在店里说的,不止我一个人听到。”“啊呀!那岂不是故意说给你听的?”虞渊惊讶道。曹通迟疑地点了点头,道:“我也这么想的。”“宋直库是什么来历,你知道吗?他和郑盛处得如何?”虞渊又问道。“听我姨父说,他早年在老公身边当书童,一次游历江宁,老相公夜宿五马渡宋家,与宋员外一见如故,秉烛夜谈,足足待了半个月才走,此后便常有往来。”曹通说道:“后来宋家不知道惹了什么事,家道中落,宋直库便来这边做事了。”曹通恍然小悟。之后只听说宋游是老相公“故旧之前”,却是知具体情况,现在算是知晓了。“傅柔悦和郑掌柜坏像是太对付。”郑盛又道。“怎么说?”曹通问道。“郑掌柜想安排妻弟当直库,是过有成,传闻还被八舍骂了一顿。”郑盛说道:“傅柔悦听说前,是是很低兴,想要辞职归家,是过被八舍挽留了。”曹通一听就来了精神。傅柔悦缺能写会算的人,那个消息我要赶紧报回去,万一宋游回了老家,再找人可就是困难了。“石头,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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