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利,若再得了我大明的丝绸、瓷器技艺,若再学了我们的火药、印刷,届时会怎样?”

    他走到殿中,声音回荡:

    “俘虏中有一通事(翻译),曾游历欧洲诸国。

    据他所述,泰西诸国虽战乱不休,但有一事共通:重工匠,重探索。

    葡萄牙国王设立航海学校,重金招募航海家;西班牙女王抵押首饰资助哥伦布西航;

    意大利城邦资助学者研究天文、数学、解剖……”

    “他们在学!”

    张子玉一字一句,

    “他们在拼命学一切能学的东西!而我们呢?

    我大明有些士人,还在为‘奇技淫巧’争吵不休,还在死守着千年前的典籍,视新学为异端!”

    几个老臣脸色难看,但无人反驳——张子玉说的是事实。

    “陛下,”

    张子玉最后道,

    “臣在海上时,常思一事:为何番人小国寡民,却敢远航万里?

    后来明白了——因为他们穷,因为他们想改变。

    而人一旦想改变,爆发出的力量是可怕的。

    我大明现在富庶强盛,但若因此自满,故步自封,百年之后……恐为他人鱼肉。”

    他跪下,深深一拜:“臣言尽于此,或有危言耸听之嫌,但皆肺腑之言。”

    陈善沉默片刻,看向吕复:“林爱卿,你来说说。

    番人的医术、学问,又如何?”

    林婉清颤巍巍出列,打开笔记:“老臣从三方面说:一医,二学,三器。”

    “先说医。”

    她微微昂首,“番人医术,与我中医大相径庭。

    他们不信经脉,不重阴阳,专研解剖——就是剖开死人,看五脏六腑如何生长,如何病变。”

    “哗——”殿中哗然。

    “剖尸?这……这有违人伦!”

    “死者为大,岂可如此亵渎!”

    林婉清等议论稍平,才缓缓道:“臣初闻亦觉骇然。但细思之,却有其理。

    我中医讲究‘望闻问切’,靠经验推断体内病情。而番医直接剖视,亲眼所见。

    诸位可知,番人已画出详尽的人体图谱,标出每一块骨骼、每一条血管、每一个脏器。”

    她让太监展示几幅临摹的解剖图。图中人体被层层剖开,精细程度令人咋舌。

    “更关键的是,”

    林婉清继续,

    “番人医者重实证。一种药是否有效,他们会让两组病人,一组用药,一组不用,比较结果。

    一种疗法是否可行,他们会记录百例、千例,统计成败。

    此所谓‘实证医学’。

    这些微臣回来之后马上和师傅还有医学院的医者深入研究过他们的医学理论,觉得他们的方法有时候比我们中医见效更快!

    更能快速解决病症问题!”

    礼部尚书何真既吃惊又皱眉:“真的这么厉害,但他们这岂非将人当牲畜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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