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些鱼虾,换点米粮。地是种不了了,水一退全是沙,种什么死什么。”

    “为何不南迁?”

    “祖坟在这里啊...”

    老渔夫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祖祖辈辈埋在这。

    再说,南边地少人多,去了也没我们的份。”

    陈善心头发堵。他来自后世,知道黄河治理是千古难题。

    即使到二十一世纪,仍需巨大投入和持续努力。

    在这个时代,要治理黄河,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难以想象。

    但若不治理,黄河下游百姓永无宁日,大片土地无法利用。

    而且黄河水患会影响整个淮河流域,那可是大明重要的粮仓。

    “陛下,”

    戴寿低声说,“工部有几位水利老吏,曾参与过当年治河。

    他们估算,若要初步稳定河道,需征发民夫数十万,耗时三年,耗银至少五百万两。”

    陈善苦笑。

    五百万两——几乎是以前国库一年的收入。

    而几十万民夫,若组织不当,又会重演元末悲剧。

    可他是穿越者,知道后世的治河经验:束水攻沙、修建水库、加固堤防、植树固土...

    但这些都需要科学勘测、系统规划、长期投入。

    “贾鲁若在,会如何做?”陈善像是在问自己。

    戴寿想了想:“贾公当年提出‘疏、浚、塞’并举。

    疏下游河道,浚上游泥沙,堵塞决口。但他低估了元廷腐败和百姓承受力。”

    陈善忽然问:“当年参与治河的老吏、工匠,还有在世的吗?”

    “有几位。

    工部就有个老河工,叫郭守义,七十多了,耳朵背,但脑子清楚,当年是贾鲁的副手。”

    “回京后,带他来见朕。”

    “遵旨。”

    当夜,陈善在黄河边的行营里,辗转难眠。

    他披衣起身,走到帐外。月光下的黄河如一条银色巨蟒,安静却潜藏危险。

    张定边巡夜至此,见皇帝独立,上前轻声:“陛下为黄河忧心?”

    陈善点头:

    “张将军,你说,是先用兵统一天下,还是先治黄河安民生?”

    张定边沉吟良久:“末将是武人,本应主战。

    但这些年随陛下走南闯北,明白了一个道理——民心才是根本。

    黄河不治,下游百姓不得安生,就算统一天下,这里也是隐患。”

    他顿了顿:“而且,治河可收民心。当年元朝修河失民心,是因为腐败暴虐。

    若陛下以仁政修河,给足工钱粮草,百姓只会感恩戴德。”

    陈善眼睛一亮:“接着说!”

    “再者,治河需大量人力。如今大明境内太平,许多百姓虽分得土地,但农闲时无事可做。

    若组织他们修河,按劳付酬,既治了河,又让百姓多了收入,还避免了闲散生事。”

    “好一个一石三鸟!”陈善拍手,“张将军,你不止会打仗啊!”

    张定边憨笑:“都是跟陛下学的,要多想几步。”

    陈善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把治河看成负担?

    完全可以变成一项拉动经济、改善民生、巩固统治的工程!

    但具体怎么做,还需仔细谋划。

    资金从哪来?技术如何解决?如何避免腐败?如何保证工期质量?

    他想起后世的“以工代赈”和“国家重点工程”。

    或许可以再次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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